指锋所向,百丈之内的空气骤然凝结如玄铁。
这一指,似能封锁九天,截断黄泉。
仙使脊背窜起透骨寒意——他在人间徘徊数百载,从未遭遇过如此纯粹、如此直接的毁灭意志。
“护身宝鼎,现!”
仓促间,他捏诀唤出本命仙器,湛青光芒化作光幕护住周身。
然而——
轰!
指劲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光幕,那尊温养千年的青铜鼎应声爆裂。
囚天指余威不减,将仙使的肉身彻底吞没。
气浪如潮水般扩散,整座蓬莱仙岛随之微微震颤。
待尘埃落定,原地只剩下一缕飘摇不定的残魂。
赵阳刻意收敛了三成力道,保住了对方魂魄不灭。
“诛灭散仙境初阶,获修为精粹五千缕,功德六千点。”
“根基增厚万载,赐予五阶秘藏宝匣。”
识海中道音朗朗响起,温润热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他虽仍处于武道破碎虚空的境界,真实战力却早已跨越仙凡之隔。
区区散仙,不过蝼蚁尔。
“殿下这一指之威……”
鬼谷子抚须长叹,袖中手指难以自抑地轻颤,“老朽纵然竭尽全力,恐也难逃形神俱灭之果。”
他修道千年,未曾见过如此果决、如此凌厉的杀伐。
“孽障!本官乃天庭敕封正使!”
仙使残魂在虚空中扭曲尖啸,“你竟敢屠戮仙官,必遭天帝降罪,永镇幽冥炼狱,万劫不复!”
赵阳漠然抬手,一尊古朴小鼎自袖中浮现。
“留你魂魄,自有道理。”
磅礴的国运之力化为金色锁链激射而出,瞬息间便将那挣扎的魂体拖入鼎中。
仙界虚实至今成谜,这俘虏,正是窥探天机的关键棋子。
咸阳宫深处,章台殿内烛火摇曳。
“启奏陛下。”
顿弱低伏于玉阶前,嗓音沉得几乎化入砖石缝隙:“自天外陨石坠落,六国遗族便借天玄镜四处散布‘秦运当绝’的流言。
多年暗线追查,彼辈藏匿之所皆已探明,只等陛下示下。”
嬴政指节轻敲案沿,玄黑衣袍上暗绣的金纹如活水微漾。”阴渠里的鼠辈,偷喘至今,也该到头了。”
他徐徐抬眸,目光冷似深冬淬冰的刀锋,“诛尽亲族,断其根系。
凡有沾染者——立斩不赦。”
“臣领命!”
顿弱躬身退出殿门时,厚重的青铜门映出一道孤拔如峭崖的身影。
“天下归秦,已近三年。”
嬴政独自立在九州疆图前,低语没入缭绕的香烟:“庶民渐忘旧邦,府库日渐充盈。
偏有这些蠹虫,总妄图摇动朕一手垒起的江山。”
他手指抚过图上朱砂圈点的数十处标记,唇角勾起凛冽的弧度:“借陨星之机露了行迹……倒是正好。”
“此一回,便教世间再无穷寇余灰。”
会稽城外荒村,茅屋中一盏油灯昏黄如豆。
“叔父!”
项羽一拳撞上土墙,扑簌尘灰落满粗麻衣衫:“嬴政竟凭一纸诏令,便将陨星凶兆说成天赐祥瑞!昔日楚地百姓,如今竟抢着向秦官告发义士——背弃根本,何等可恨!”
阴影里传来苍老的叹息:
“且静下心。”
项梁深深吐息,眉间积满寥落。”此后莫再踏出此门半步。”
“唯有……等候天时。”
“秦已牢牢攥紧了九州的命脉,连寻常百姓都得了活路。”
“楚……早无指望了。”
“你我亦然。”
“人心早已不向故国了。”
“除非九天降下霹雳,否则我等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项梁声沉如锈铁,满面尽颓唐。
事已至此,他们拼尽所有,终究撼不动大秦吞没山河的铁流。
就在此刻——
“将军!”
“祸事了!”
“村外忽现数千秦军,所有出路皆被围死。”
“官府……察觉我等了。”
一名亲随踉跄扑入屋内,声线发颤。
“怎会如此?”
项梁与项羽同时面容剧变。
不独这昔日的楚地。
此时此刻,大秦疆土各处,那些前朝残党潜藏之所,皆遭官兵突袭合围。
每一处皆精准直捣要害,分毫不差。
天玄镜虽只许登籍在册的秦民领用,然疆域广袤,前朝余孽或持旧日符证,或仿造文书,总能设法取得——莫说当世,便是千载之后技艺精进之时,伪造符印又何尝是难事?
可他们漏算了一着。
这面天玄镜不单是身份之凭,更是大秦镇国之器,其枢机尽握于赵阳与嬴政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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