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涌来,人数竟有三千之众。
但秦军阵型稳如磐石,弓弩齐发,刀戟如林,转眼间便将冲在最前的敌人吞噬。
昏暗的林间隐约闪过血光,哀嚎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城,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诏令已传遍九州三十六郡,官吏们站在城楼乡亭之中,高声宣读那道关乎天下百姓的旨意。
声音所到之处,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五个月之前,陛下与太子曾颁诏天下:将田亩收归国有,再重新分赐万民,使人人有田可耕,有粮可食。
今日,此诺已经实现!”
“天下田土,从此刻起,尽归国家所有。”
自本日起,按在册人口分配田产:男子每人可得两亩,女子每人一亩,每户上限为六亩。
若有因国伤残者,除官府抚恤之外,再赏赐肥田五亩……
“另有一事须公告众民:田土归大秦所有,分田之后将由官署逐一记录在册。
得田者只许自行耕种,严禁私下转卖。
如有违反,田地收回,终身不得再领。”
“境内未垦之野地,准许百姓自行开辟。
荒地化为熟田后,经官府登记入册,可耕种二十年。
期满后重新安排分派。”
……
诏令宣读完毕,整个大秦如湖中落石,波纹自都城涌向每一处远乡僻壤。
“真是天降福泽!我家三个男儿,能领六亩地……六亩啊!今后好生耕种,即便纳完粮税,也不必再忍饥挨饿了!”
“陛下圣明!太子仁厚!”
“我家唯有三个女儿,本来已不抱指望……谁知朝廷连女子也计入其中!这般恩德,我们子子孙孙都会铭记!”
“从前那些朝廷算什么?我家那几亩瘦田早就被权贵强占,诉冤无路。
如今大秦来了,反倒将田分还我们……这才是百姓自己的朝廷!”
“正是!往后谁再敢说陛下、太子与大秦半句不好,老夫第一个与他拼命!”
欢叫、感叹、低泣之声,在城邑街巷、在乡野阡陌间交织起伏。
无数人凝视着官吏手中那卷黄帛,仿佛看见了往后安稳的岁月。
这一日,八千余万大秦百姓,无论居于北疆关塞还是南方水镇,心都被同一条暖流贯穿。
曾几何时,他们只求一餐温饱、一份太平,却在往日诸国的盘剥下艰难求生。
如今,这看似微小的期盼,竟被这新立的朝廷郑重托起,化作实在的田契与生计。
正如太子赵阳所说:百姓所愿,从来不多。
谁能给予,民心便向谁聚拢。
诸多严酷旧律皆被废除,代之以让万民休养安息的崭新章程。
天下归于一统,神州凝为一体,华夏从此完整不可分。
这才是真正强盛不衰的华夏气象。
“故国之思,到此为止了。”
“经此一事,民心尽归秦廷,我等复国之望已绝。”
“前路渺茫……罢了。”
暗处窥听的六国遗族,此刻心中只剩惶然与无力。
往日他们尚可借故国遗民的怨愤暗中行事,如今连这最后的凭依也已烟消云散。
此时若还敢现身鼓吹复国,只怕那些曾属旧国的百姓,会亲手将他们——
他们的故国曾带给百姓什么?
是苛暴的政令,
是压身的赋税,
是无尽的欺凌,
是贵族高高在上的威权。
而大秦的法则又如何?
人人平等,不分贵贱,万事皆有法可循。
这,便是依法立国的秦。
同一时刻——
章台宫深处,殿宇森然。
宫门外,两道人影静立如渊。
禁卫统领任嚣与太子近卫统领张明分守左右,甲胄幽暗,目光如刃。
重重侍卫环列阶下,兵戈映着宫灯寒光,将整座宫室围成铁壁。
秦王诏令早已传遍:御前议政期间,擅近宫门者,斩。
风声沉寂,连檐角铜铃都凝住不响。
今日非同寻常。
授田诏书已颁行天下,万民翘首。
这正是赵阳等待的时刻——唯有民心所向,方能聚拢那飘散在四海的气运。
“诸事皆备?”
嬴政的声音在深殿中响起,沉如金铁。
“万事俱备。”
赵阳应道,“今日,当为大秦铸就国运之基。”
“善。”
嬴政微微颔首,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气运凝聚之时,陛下便可运转《造圣庭》心法,引国运淬炼神魂。”
赵阳肃然道,“其间纵有异动,亦请陛下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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