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廷此番新令,各位有何见解?”
“朝廷将门阀田亩收归国有,分给百姓耕作。”
“此事于我等,到底是福是祸?”
项梁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低沉。
“祸事,实为弥天大祸。”
张良轻叹,眼中忧虑深重。
“子房先生为何如此断言?”
“此令明面上针对世家大族,夺其根基,他们怎会坐以待毙?必全力反抗秦廷。”
“往日我等寻求这些豪族相助,他们总是推三阻四,只求在秦法之下保全自身。
如今若想守住祖业,便不得不反——这对我们复兴之志,岂非天赐良机?”
项梁面露困惑。
“项将军难道未曾看出,秦廷推行种种国策,每一步皆环环相扣么?”
“先灭六国文字,再统律令度量,继而收缴天下铜铁兵刃。”
“世间利器尽入秦府,纵是豪强贵胄,手中也无多少可战之兵。”
“而秦军百万之众,正屯守各处关隘。”
“或许在嬴政与赵阳看来,他们正期待贵族起事。
如此便可师出有名,将其累积数代的财富尽数纳入官仓。”
“在下敢言——朝廷早已布下铁网,只待有人按捺不住,便是覆顶之灾。”
张良摇头苦笑。
“那我等应当如何?”
项梁眉峰紧蹙。
“眼下唯有两途:其一,继续潜藏踪迹,静候变数;其二,趁此时局动荡举兵而起,与抗秦世族联手——然结局恐是灰飞烟灭。”
“何去何从,请诸位定夺。”
张良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显然,经张良此番剖析,众人心中亦生出重重顾虑。
“赵阳……当真手段凌厉。”
“一步接一步的谋算,一层套一层的掌控。”
“先前以铁骑踏破山河,借‘书同文、车同轨’收拢民心,如今均田授地,更是直指人心根本。”
“此策施行之后,旧国遗民将渐忘故土,我等……再难有扭转乾坤之机了。”
张良心底寒意弥漫,看得清晰透彻。
无路可走。
真正的死局。
此番重分田产,既依朝廷律令之威,亦仗万民期盼之势。
贵族若抗,不过螳臂当车。
纵有风波,终将被浩浩民心吞没。
更何况,那百万秦军始终如岳峙渊渟。
——
万里波涛之外,海天混沌之处。
雾气似幔,长年遮蔽一片广阔海面,隐去其中景象。
忽有流影破空,云散雾开。
一座巨岛浮现于浩渺烟波间,远观如世外仙山,云霞缭绕。
然若深入岛屿腹地,景象陡然剧变。
阴云蔽日,血气弥漫。
空气里沉淀着陈腐与铁锈的气味,它们渗入泥壤深处,像无形的根须扎进大地。
断肢与枯骨随意抛洒在荒芜的山坡上,风中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这片土地已非人间景象,与外人所见的飘渺仙境截然不同。
在岛屿中央,一座宏伟的殿宇静静耸立。
暗红色的雾霭从建筑缝隙间缓缓渗出,如活物般缠绕盘旋。
但在凡人眼中,这里却是祥云笼罩、玉宇琼台的景象,无人能察觉那些隐没的血色与遍地残骸。
他们只会赞叹此为世外桃源,心生向往。
呼吸之间尽是清新灵气,举目可见云中有白鹤舒展羽翼。
“属下拜见使者。”
殿堂深处。
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朝着高处端坐的身影恭敬跪拜。
玉台上。
手持拂尘、身着道袍的身影垂眸下望,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此番你带来的人数尚且不足,远不够用。”
“本座所需乃是童男童女。”
使者的声音如同寒冰。
“使者明察。”
“容属下再令东瀛进献一批孩童。”
殿下男子惶恐回应。
“岛民久缺灵韵滋养,食之无味。”
“本座要的,是来自神州之人。”
使者眉头微皱,威势骤然压下,跪地的男子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无形力量提起,悬于半空。
“使者……饶命!”
“属下……定当再赴神州寻找。”
男子在空中艰难求饶。
话音刚落。
一声闷响。
使者略收意念,男子重重摔在殿砖之上。
“使者……”
“属下有一事不解,冒昧请教。”
男子惊魂未定,低声试探。
“说。”
使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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