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廷议将近尾声,赵阳忽又出列,声彻殿宇:“儿臣尚有要事,启奏父皇。”
“直言便是。”
嬴政笑意未褪。
太子赵阳立于殿前,声音清朗:“儿臣既已承储君之位,总领国中军政要务,国尉之职于臣而言,已非必要。
故此,儿臣推举上将军王翦接任国尉,统领四方大营军务。”
此言既出,殿上百官并无诧异之色。
自赵阳入主东宫以来,王翦将执掌国尉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储位既定,太子自然不必再兼此职。
王翦闻得此言,胸中热血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太子既已荐举,王翦将军确可胜任。”
嬴政含笑应允,广袖轻扬,“准。”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亦不负殿下信赖。”
王翦稳步出列,向着御座与东宫方向郑重行礼。
“王翦升任国尉之后,蓝田大营上将军一职,封儿以为何人可继?”
嬴政目光转向赵阳,又将决断之权坦然交付。
“王贲通晓兵势,足以担当。”
赵阳应声而答。
如此紧要的职位,自然应交予可信之人。
殿中虽有人暗自思量,终究无人敢贸然进言。
自赵阳立为太子以来,他所展现的从非优柔之态,而是令军中诚服、天下皆知的威严。
只要赵阳在一日,大秦将来的至尊之位必归于他。
此刻出言违逆,无异于自断前程。
“既如此,便依太子所奏。”
嬴政从容许可。
于他而言,从不忧虑子嗣权势过盛而怀异心——这江山终要交予赵阳,以赵阳之能,亦无需行悖逆之事。
既然托付,他便愿给予至重的权柄,将军国要务尽数交付。
“父皇圣明。”
赵阳肃然行礼。
眼见王翦父子承受浩荡君恩,殿中无数臣工皆向王家投去羡慕的目光。
“王家……当真是福泽绵长。”
“当年王家之女竟有这般机缘,嫁与当时尚是寻常朝臣的太子。”
“谁又能料得今日之势?若当初太子初入朝时,便能结下一分善缘……”
“如今王翦执掌国尉,王贲统领护军都尉,王家权势何其显赫。”
“这一切,皆系于太子一身……”
低语声中,多少人心生悔意,恨不能时光倒流,在赵阳未显达时便倾心相交,或可在他腾达之际分得半分机遇。
“封儿。”
嬴政再度开口,语气温厚,“你既已为大秦储君,理应择日前往祖庙祭告,认归宗脉,录入谱牒。”
“儿臣谨遵父皇安排。”
赵阳当即应道。
“甚好。”
嬴政微微颔首,转而望向李斯,“嬴傒之事,处置如何?”
“回禀陛下,嬴傒对其所犯罪行皆已供认,只待陛下诏令,便可明正典刑。”
李斯躬身回禀。
“斩。”
嬴政毫无犹疑,一字落下。
“臣领旨。”
李斯恭退。
“宗正之位既缺,便由朕亲自择定吉日。”
嬴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下:“十日后,文武百官随朕同往宗庙,太子与公主携子嗣共行认祖之礼。”
“陛下英明!”
朝臣齐声应和。
“儿臣遵旨。”
赵阳从容接旨。
待到众人退尽,大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嬴政缓步走下玉阶,眼中带着感慨:“封儿,未曾想你于国政亦有这般见识。
今日所献四策并两赋之法,实在……”
他忽然朗笑起来,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着实让为父惊喜。”
笑意渐收,嬴政神色转为肃然:“然六国旧贵绝不会坐视。
此策直指其命脉,反扑恐在旦夕之间。”
赵阳唇边浮起浅笑,眸中冷意流转:“何止他们。
依儿臣之见,这咸阳城中,怕也有人快要沉不住气了。”
“此话怎讲?”
嬴政眉峰微蹙。
“既居储位,自然有人夜不能寐。”
赵阳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寒意,“权柄最易迷人心智,他们若毫无动作,反倒不合常理。”
“你待如何?”
“既然有人想要取我性命,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
赵阳微微一笑。
嬴政听罢,已知儿子胸中早有丘壑。
“尽管放手施为。”
他沉声道,“为父自会相护。
无论涉及何人,皆由你定夺。”
“若是……儿臣的兄弟呢?”
赵阳抬眼望来。
嬴政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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