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事成,便可随所拥戴的公子前往封国,依旧位列显贵,甚或比困于咸阳时更显荣华。
这正是他们心底所求。
为各自的前程,不得不倾力一试。
他们终究错看了始皇帝,错看了这位帝王对裂土分封一事刻入骨髓的戒备。
九卿静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反对。
这情形本身已说明一切。
只是那近在眼前的利益迷了心窍,令他们对此视若无睹。
“史册有言,若当年始皇稍作转圜,允扶苏承继大统,大秦国运或可延续。”
“然他深恶分封,心心念念,唯有将天下权柄尽数收归帝王一人。”
“如今既有了我,此事便断无可能。”
赵阳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阶下群臣仍在为分封之制慷慨陈词。
嬴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声音斩金截铁:“大秦疆土,四海之内,永不重行封王之旧制。”
“至少在朕执掌山河之日,绝无可能。”
此言既出,那些力主分封的臣子骤然面无人色。
“陛下……这是要悖逆祖制么?”
“分封同姓,方能稳固大秦社稷啊!”
“况且只封嬴姓宗亲,不立异姓为王,如此大秦必可传之万代!”
淳于越颤声疾呼。
“周室分封诸侯,换来八百年战火连绵,尔等难道未曾目睹?”
“今日尔等说只封朕之子嗣,不封外姓。”
“然岁月更迭,人心岂能永固?”
“难道尔等想看朕的子孙日后刀兵相向?难道还想见这山河再度支离破碎?”
嬴政厉声质问,一股沉浑的帝王威压笼罩殿宇,令人几欲窒息。
在这般气势之下,无人敢抬首直视。
淳于越唇齿微动,终是哑然无声。
“拟诏。”
“即日起,再有妄议分封诸侯者——立斩不赦。”
嬴政挥袖下令,语意森寒,彻底断绝了一切分封之议。
淳于越顿时气焰全消,踉跄退入班列。
其余附议之臣亦纷纷垂首噤声,不敢再言。
诏令已下,谁还敢轻触天威?
始皇帝的霸道,从来是染血的。
就在此刻,嬴政忽地侧过脸,目光投向静坐一旁的赵阳,眼神变得柔和:“封儿。”
“你初次以太子的身份参与朝会议政,心中可有见解要言?”
这语调里细微的转变,透露出这位君王内心深藏的慈爱与期许。
在满朝文武的凝视中,赵阳从容起身,依礼答道:“回禀父皇。”
听见“父皇”
这个称呼,嬴政眼底骤然荡开一片温煦的笑意。
“好……甚好!”
“他肯称我为父皇了。”
“这便是真正认同了自己的位置。”
“稍后便令宗正司筹备典仪,使封儿入太庙拜祭,昭告列祖列宗。”
嬴政心中喜悦如潮,几乎要朗笑出声。
“儿臣确有一事启奏,此事关乎大秦长远安定,亦与国运代代相传密切相关。”
赵肃容说道。
“封儿尽管畅言。”
嬴政笑意更深。
“车辆轨距统一,文字书写一致,行为礼俗同化,度量衡制归一。”
赵阳清晰吐出这十二字。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面色皆是一动。
任谁都能听出,这简短字句背后所蕴含的,将是何等深刻的变革。
嬴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燃起灼灼光亮。
“好!封儿,你细细道来,原原本本说与朕听。”
“父皇定然倾力支持于你。”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嘉许与信赖。
此刻,满朝臣工都已明明白白地看清——
谁才是秦王血脉,谁又被嬴政选定为托付江山之人。
……
仅仅提出纲要,尚未详陈条目,嬴政便已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赞同。
“第一,车轨统一。”
“往日诸侯分立,各国车马规格相异,道路宽窄各有定制。”
“我大秦车驾进入赵境,因轨距不同,往往寸步难行;赵地车辆驶至楚地,亦是阻碍重重。”
“因此,天下驰道修建、车舆制造、商贸运输,必须遵循同一尺度,同规同矩。”
“第二,文字统一。”
自殷商西周以来,天下文字从未真正合一,列国各族皆发展出自身字形,虽源出同系,却逐渐分化。
至七国并立之时,中原虽同属华夏,竟有七种文字并存。
若要使大秦真正凝聚为一体,文字必须划一。
唯有如此,朝廷政令方能顺畅通行,大秦基业方能代代延续。
第三,是风俗礼法的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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