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确是一代人杰。”
“若他为帝,你我恐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张良容色肃穆,缓缓开口。
“该当如何应对?”
众人目光再度汇集于张良身上。
“可他若死呢?”
“局面便将截然不同。”
张良语气渐冷,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他已是秦国太子,与嬴政共理朝政,如何杀得?”
项梁不解。
“欲取赵阳性命者,又何止我等?秦廷之上,盼他殒命之人恐怕亦不在少数。”
“况且赵阳既立为储君,始皇其余公子,岂能心甘?”
张良轻笑一声,似已胸藏机谋。
“子房之意,是要与始皇诸子联手,共谋刺杀之机?”
项梁眼中骤亮。
“赵阳不死,复国无望。”
“那便倾尽所有,必要叫他性命不存。”
张良的声音冷硬如铁。
“谈何容易。”
项梁摇头叹息,“赵阳身侧亲兵尽是血海中滚出的悍卒,府邸内外更是警跸森严,针插难入。
前番几度遣人,要么未近府门便遭擒杀,要么勉强混入不出三五日即被识破,无一得免。”
“秦王宫内尚能埋下几枚暗子,赵阳那处却浑如铁铸的一般。
这……从何下手?”
“项兄不必焦灼。”
张良神色沉静,“此番吾等不必亲自动手。
咸阳城中,想要赵阳性命者岂在少数?我等只需在暗处推波助澜。”
“我等潜行于阴影之中,若轻易显露形迹,便是自寻死路。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暗中积聚。
待到足够强韧之时,方有复见天日、重整山河的机缘。”
他语声平缓,却字字如刻。
“只盼咸阳城里那些秦人,真能了结赵阳性命。”
座中有人低语,嗓音里浸着浓重的阴郁,“否则,你我恐怕真要永生困守在这等不见光亮的深渊里了。”
咸阳城。
东巡祭天的队伍终于归返!
城墙上下早已被甲士层层戍卫,街巷间万民翘首,人潮涌动,无数目光热切地投向城门方向。
始皇帝的銮驾缓缓驶入,其后跟着太子赵阳的车马。
刹那间欢呼如雷炸响,撼动整座都城:“恭迎陛下回銮!”
“恭迎皇后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三种呼号交织沸腾,尤其是那“太子”
二字里裹挟的崇仰之情,几乎要破开云霄漫溢出来。
“止。”
御辇内传来嬴政威重的声音。
车驾应声停驻。
禁卫迅速向銮驾聚拢。
随即,嬴政携着夏冬儿的手,从容步下御辇。
“大秦的子民,平身罢。”
嬴政展臂高呼。
“谢陛下!谢皇后!”
万民齐应,纷纷起身。
无数道视线凝聚于御辇之前,当看清嬴政身侧那位风华昭彰的女子时,众人皆知这便是新立的皇后。
只是太子身影仍未得见。
“正如诏书所宣,亦如尔等亲见,”
嬴政面含笑意,对城外黎民朗声道,“大秦,今日既有皇后,亦有储君。”
“恭贺陛下迎回皇后!恭贺陛下得立太子与公主!”
百姓再度欢声雷动。
“正是!太子殿下本就是我大秦的武安君,昔年征战四方,功高威重。
有太子承继大统,大秦来日必更见昌隆!”
“武安君为太子,臣等心悦诚服!”
“社稷得武安君为储君,实乃江山之幸!”
四周拥戴之声如潮涌起,赵阳立储一事,显然深得人心。
马车之内,帘幕低垂。
窗外声浪层层叠叠涌来,如潮水拍岸,赵阳静如古井的面容终于掠过一丝微澜。
“我身为储君,竟能得秦地百姓如此赤诚相向么?”
心底那根弦被无形拨动。
此起彼伏的呼喊里,他听不出半分虚伪,唯有滚烫的真心。
秦人自古扎根西土,尚勇崇实,最敬铁血功勋。
对赵阳这般从行伍之中一刀一枪搏出功名、登上储位的太子,他们不止拥戴,更藏着骨子里的钦佩。
这般继位者,谁能不敬?谁敢不尊?
“郎君,”
身侧王嫣轻声开口,语调里沁着柔柔的骄傲,“这便是你在秦人心中的分量。
你为太子,举国归心。”
“封儿,”
嬴政的声音自车外传入,“可听见我大秦子民肺腑之声了?何不现身一见?”
赵阳闻声整衣,徐徐推门而出。
当他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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