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宗正此刻的模样,朕,确实难以取信。”
时至今日。
寰宇一统,大权在握,嬴政早已不必掩饰言辞间的锋芒。
如此直白的话语落地。
嬴傒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而此刻!
朝臣们已奉命向那处渗着清露的山泉行去。
片刻之后。
韩非。
隗状。
王翦。
冯去疾。
各自手捧一盏新取的泉水,缓步返回。
“陛下。”
“山泉已备齐。”
韩非托着陶盏,低头禀奏。
“众卿近前,一同做个见证。”
嬴政袍袖一挥,声音如金石相击。
臣子们肃然围拢。
唯独嬴傒孤零零站在一旁,面如死灰。
这一局。
已是他最后的赌注。
明知愚蠢,却不得不为。
他献上的那碗水确实动了手脚,原以为在众人注视之下天子总会留有几分情面,终究还是错估了嬴政。
他错估了嬴政接回赵阳的决心。
更再一次,触碰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事实上。
即便嬴傒未在那碗水中做任何安排,待回到咸阳之后,他也绝无活路——从他提出这验亲之议开始,他的名字便已写上了必死的名录。
这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取匕首来。”
嬴政抬手。
任嚣恭敬呈上一柄短刃。
嬴政接过利刃。
左手食指在锋刃上轻轻一抹,血珠顿时沁出。
他将手指悬于碗口上方,血滴接连坠入清水中。
整整五滴。
尽数落入盏中。
“滴血验亲……”
“这种毫无根据的古法。”
赵阳静静立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不过。
血型相合者,血液倒也确实可能相融。
“封儿。”
“到你了。”
嬴政微微一笑,将短刃递向赵阳。
赵阳并未推辞,移步上前取过那柄短刀。
他暗自收敛护身罡气,指端皮肉随之柔化。
锋刃轻抹,指腹绽开一线,血珠坠入玉碗之中。
若非他主动散去功力,寻常刀剑绝无可能划开他如今坚逾精钢的体肤。
历经诸般锤炼的肉身已至不可思议之境,即便不动用真元,强弓重弩亦难损分毫。
全数根基的淬炼,便是这般超乎常理。
殷红落入清泉。
所有视线皆汇聚于此。
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众人凝视之下,碗中血滴于水面缓缓相融。
见此情景。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舒缓。
唯独——
嬴傒奉上的那只玉盏内,两道赤色始终界限分明,互不相犯。
目睹此景。
嬴政眼中寒意骤凝。
“宗正。”
“可还记得朕方才说过什么?”
嬴政沉声质问。
这一问犹如寒冰贯体,令嬴傒周身剧震。
面上血色尽褪。
嬴傒垂首无言。
四周朝臣见他如此情状,心下均已明了。
“宗正嬴傒,蓄意淆乱皇室血统,离间陛下父子亲情,更污损帝后清誉。”
嬴政目光如刃,语声冷彻,“论罪当诛。”
“传旨:革去嬴傒一切官职爵位,移交廷尉府严加审讯。
嬴氏一族尽削宗籍,一并交由廷尉依法论处。”
嬴傒仍旧沉默。
他深知此时求饶已是徒劳——眼前这位帝王行事向来果决,自己触碰的正是他最不容侵犯的逆鳞。
“诸卿皆已亲眼所见。”
嬴政转向文武百官,声调陡然扬起,“赵阳,乃是朕亲生骨血,是大秦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此言既出,群臣齐齐向赵阳躬身行礼:“臣等拜见长公子!”
这一拜,即便是那些素来与赵阳不睦的老世族,也不得不低下首级。
事实既定,再无任何人敢出言质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更易,赵阳神色仍未见多少波动。
转瞬之间,他便成了大秦嫡长公子,更是未来储君最可能的人选。
如此际遇,连他自己亦觉恍然。
“滴血相认尚不足为确证。”
赵阳暗自思量。
心念微转间,他以神念将嬴政遗落在地的那滴鲜血悄然纳入储物法器。
待此事了结,他定要以武道秘术再验血脉渊源。
“往日总有朝臣奏请朕立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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