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封儿自己……本就向往那九重高位。”
“既然如此……便让封儿取回他生来应得的一切罢。”
她步履沉静,一步步走出人群,向着那道长阶走去。
夏冬儿一动,整座泰岳之巅的目光便悉数聚于她一身。
“怎么会是他……”
“长公子怎么会是赵阳……”
“若真是他,那尊位……还能轮到谁?”
胡亥死死瞪着赵阳,眼中赤红,心中翻涌着不甘与嫉恨。
若是其他兄弟,或许他尚存一争之念,可对手若是赵阳——那位沙场上令人胆寒的杀神,他的兄长——胡亥心底竟蓦地生出一股寒意。
赵阳的威名,是用尸山血海垒成的。
连自幼娇养的胡亥,立在他面前都觉威压沉沉,何况与他为敌?
此刻,胡亥只觉心头发虚,手足无措。
“原来是这样……”
扶苏静立一旁,心中恍然明朗。
“难怪父王待武安君那般倚重,恩遇远胜寻常臣子……原来他是我们的兄长。”
原来如此,父王不惜动用诏书为他宣扬声望、树立威信,只因为那本是父王自己的骨血,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或许从他在朝野间初显锋芒、父王知晓其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东宫之位便已暗中注定归属他了。
让我与十八弟参与朝政,大约也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替他的前路扫清障碍而已。
父王啊……您这一步,谋得何其深远。
过往种种片段在扶苏心中接连浮现,前因后果骤然贯通成一条明朗的线索。
为何王翦当初忽然态度转变,不再置身事外;为何父王对赵阳的赏赐总是超乎常例、逾越规制——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们……大势已去了。”
隗状望向赵阳挺拔的背影,苍老的眼中尽是灰暗。
赵阳的身世一旦昭告天下,再被册立为储君,那么曾经与他为敌的朝臣,绝无可能安然脱身。
不仅是他,淳于越此刻同样面无血色,身旁一众儒门子弟亦个个惶然失措。
赵阳若执掌权柄,大力推行兵家之法,儒门又何来存身之地?
他们的宦途,恐怕便将终结于此了。
“赵阳竟是长公子……”
“怎会如此……”
几声恍惚的低语,被泰山之巅凛冽的风吹得四散无踪。
淳于越双瞳猛然一紧,难以相信的神色从眼底缓缓蔓延开来。
在无数道交织着震惊与复杂的视线中央,
夏冬儿已走到了祭坛的石阶之前。
“阿房。”
“来我身旁。”
望着她一步步走近,嬴政的嗓音轻柔得近乎呢喃。
这一瞬,
在场众人皆被始皇帝对这女子流露的态度所撼——
那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从未有过的专注。
昔日的君王面对臣民,总是威严的、居高临下的、不可接近的。
然而今日,
嬴政仿佛重回了少年时节,正与心爱之人并肩同行。
数十年积累的眷恋、思念与亏欠,此刻悉数沉淀在他深邃的凝视里。
在嬴政的注目下,在泰山之巅文武群臣的静默之中,
夏冬儿一步一步,踏着石阶向上走去。
众人屏息凝望,
看着这位大秦的帝后,缓缓登临祭坛高处。
她的步伐,恍若正无声地迈向那至高无上的后位,迈向母仪天下的注定路途。
终于——
她走到了祭坛顶端。
嬴政上前,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阿房。”
“我终于……做到了。”
“上天怜悯,未曾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在众人面前,深深望入她的眼底。
纵然眼前的夏冬儿早已不是当年随他归秦的少女,纵然时光在她容颜上刻下痕迹,纵然她并非世人传颂的倾国之色,但在嬴政心中,他的阿房始终是最美、最好的,
是他穷尽此生也不愿再次失去的珍宝。
下一刻,
嬴政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手。
祭坛前依偎的两道身影仿佛时光凝结成的剪影。
赵阳立在远处,胸膛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万千思量,百般推测,怎会料到……我血脉里流淌的竟是秦宫深处的帝王之血。”
他在心底默默叹息。
“苍天这局棋,实在摆得太过离奇。”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度落向那对相拥之人时——
那些穿过漫长光阴却未曾黯淡的情意,依然如此分明。
此刻赵阳忽然懂得了母亲多年抗拒踏入咸阳城的缘由——
原来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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