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略一沉吟,“继续严密监视东胡动向。
另传诏令至燕地守将屠睢、李由:倘若获得赵阳受困的消息,不必等候咸阳旨意,立即起兵北上,不惜一切代价接应赵阳南归。”
“臣遵诏。”
尉缭躬身领命。
众臣退去后,殿中仅剩嬴政独自立于高台之上。
“赵阳……”
他低低叹息。
“务必平安归来。”
“待你回到咸阳,寡人定要重重训诫你一番。”
“岂能将自己的性命当作野草般轻掷。”
嬴政在心中默念。
儿子在北方浴血奋战,这位居于深宫的父亲,却是日夜忧虑,难以安枕。
北疆原野,长风呼啸,云流急卷。
数千东胡兵士的尸骸倒伏在荒草之间,再无生气。
四周肃立的秦军将士手中兵刃犹带血光。
一场激战刚刚止息。
“启禀上将军。”
章邯上前禀报,“此战共计歼敌三千七百余人。
观其队列配置,应属异族前锋散部,并非主力军阵。”
“我军转战东胡境内已两月有余。”
赵阳远眺天际,缓缓说道,“连破部落十余,斩获无数。
东胡遭此重挫,决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恐怕已布下天罗地网,欲将我军团团围困。”
“上将军,我军后续该如何行进?”
章邯恭声请示。
“两千精锐是否已点齐?”
赵阳沉声问道。
章邯当即抱拳:“均已整备完毕。”
“着你率领这两千锐士,驱赶此次缴获的胡马向东行进,直逼图安边界,务必将敌军主力牵引至该处。”
赵阳目光锐利如鹰,“此任务险峻异常,一旦遭胡骑大军合围,便是九死一生之局。”
“为大秦而战,纵死无悔!”
章邯神色凛然,“能随将军共破胡虏、守卫疆土,是末将之荣。”
“我要的不是赴死的壮士,而是活着回来的功臣。”
赵阳声调陡然转沉,“你等只许诱敌,不可接战,切记!”
“末将遵令!”
章邯重重点头。
“胡虏大军转眼便至,你等速换骏马,即刻出发。”
赵阳扬袖下令。
“诺!”
章邯依令退下,转身走向早已列阵完毕的两千精锐骑兵。
赵阳策马行至阵列之前,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原野:
“诸位将士,决胜之机已至!由你们引走胡人主力,我将亲率大军直取东胡王帐。
这数月之间,我军连破十余部族,已重创其元气。
今日若能一举摧毁其根本,则东胡五年之内再无力侵扰大秦边境!此战功成,诸位皆为大秦柱石、华夏雄杰!”
“愿随将军!”
两千名战士齐举长戟,吼声震天。
“章邯,领军出击!”
赵阳扬鞭高喝。
“将军珍重!”
章邯于马背上肃然抱拳。
“将军珍重!”
两千健儿同声呼应。
赵阳亦抱拳回礼,目送队伍远去。
只见章邯一声令下,两千骑如疾箭向东驰骋,身后驱策着上万匹掳获的胡马奔腾而起,烟尘弥漫,草原上蹄印如汹涌潮水,尽数朝着图安方向蔓延而去。
——这正是赵阳设下的诱局:以章邯所部为饵,引东胡主力向东追击,自己则率领余部突袭其守备空虚的王庭。
那上万匹战马踏出的纷杂痕迹,正是为多疑的东胡王精心准备的迷阵。
“全军听令:目标东胡王庭,进军!”
赵阳拨转马首,又沉声补充,“留下五百人断后,将一里之内所有马蹄印迹尽数清除。”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
大军于是分作两路,悄然没入苍茫草原。
同一时刻,东胡大营。
“急报——!”
一员将领疾步闯入王帐,“大王,前方发现秦军踪迹!我军哨骑与之遭遇,生还者仅寥寥数人!”
“终于等到这群恶狼现身了。”
东胡王眼中厉芒一闪。
数月以来,这支秦军如同鬼影般袭掠部落,杀戮族人,每次追剿皆落空,早已让东胡上下恨之入骨。
“请大王下令!”
大将乌武迈出队列,面容扭曲,“末将定要用秦人之血,祭奠我族亲魂!”
帐中众将无不咬牙切齿,人人皆有亲眷丧命于秦军刀下。
“此番他们再无退路。”
东胡王冷笑,“我军已布下天罗地网,看他们还能逃往何处!”
他猛然起身,挥动令旗:
“全军——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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