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秦军铁骑已成合围之势。
上万幸存的胡人被围在中央,无路可退。
他们望着四周森然列阵的黑甲骑兵,眼中翻滚着滔天的恨意,以及更深的恐惧。
“上将军。”
章邯策马近前,望向被围的人群,低声请示。
“这些人,似乎已无战意。
该如何发落?”
赵阳驱马缓缓向前。
目光扫过那些丧失了抵抗能力的俘虏。
先前的冲锋已让部落的精壮死伤殆尽,此刻圈中的,多是苍老、孱弱与妇孺。
“昔日,尔等胡骑南侵,踏我山河,戮我百姓,焚掠无度。”
“今日,莫非以为我会心生怜悯?”
赵阳提起犹自滴血的长枪,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话音落下,胡人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四周秦骑沉默如山,杀意凛然。
“今日之死,若要怨恨,便怨恨你们自己昔日播下的血腥之种。”
“既然尔等视人命如草芥。”
“我,便以杀戮终结杀戮。”
赵阳漠然移开视线,对那些哀戚的目光毫不动容。
他抬起手臂,决然挥落。
“杀!”
秦军将士的应和声震四野。
弓弦再鸣,箭雨如瀑。
凄厉的破空声连绵不绝。
箭矢之下,生命如同秋草般成片倒伏。
“啊——!”
“秦人!我纵成厉鬼也必索尔等性命!”
“你们这些屠夫!”
“大王定会为我们血仇!”
“苍天必降罪于你们!”
“我以最后一口气诅咒你们……”
凄厉的诅咒与哀嚎在漫天箭雨中迸发,浸透着无尽怨毒。
这些声响,却再难在赵阳心头漾开一丝波纹。
倘若仍是昔日那个未曾踏足沙场的青年,目睹此景或许会心绪翻涌。
倘若不曾亲眼见过燕地城池在胡骑铁蹄下相继陷落,不曾见过焦土之上尸骸枕藉、浓烟遮天蔽日的惨象——
他心中,或许尚存一丝恻隐。
然而历经这一切之后,
他胸中只剩冰封般的决绝。
赵阳眼眸静若寒潭,唯余刺骨冷意。
血债需以血偿,本是天地至理。
昔日这些异族如何虐杀神州百姓,今日他便如何回报。
若当初他们跨过边关时存有半分良善,此刻他也不会斩下这绝灭之刃。
不知过了多久,
四野的哀鸣终于逐渐沉寂。
异族营寨已尸横遍地,冲霄血气凝作暗红溪流,浸染了每一寸泥土。
“搜尽寨中存粮,能运走的悉数带走。”
“但不可久留。”
“清点完毕,焚寨。”
赵阳声音沉肃,军令如铁。
“诺!”
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撼动旷野。
赵阳却抬头望向半空——无数异族魂魄正在风中飘荡,每道虚影都凝着怨毒,死死盯住他与麾下秦军。
“恨么?”
“昔日惨死于你们刀下的华夏生灵,其恨尤甚。”
“今日不过是以尔等之道,还治尔身。”
“既然恨意难消,我便让这恨意再深刻几分。”
他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掌心陡然腾起幽暗火焰。
真气催动之下,黑焰离手飞散,化作百道流光扑向空中魂魄。
焰舌触魂即燃,凄厉尖啸再度撕裂天际。
赵阳并未停歇,周身真气奔涌,一道又一道幽冥之火接连轰向苍穹。
每焚灭一魂,识海深处便响起一声低鸣——那是魂力累积之回响。
此刻他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天地法则争夺这些亡魂:无形伟力欲将魂魄拖入九幽,而他以焰为网,竭力焚尽。
终究法则浩瀚,难以尽夺。
待空中魂影散尽,赵阳所获魂力共计八百七十九缕。
半个时辰后。
“此地不宜驻留。”
“继续向东胡腹地进发。”
万骑闻令而动,如墨潮般撤离。
身后唯余冲天烈焰吞噬营寨与尸骸,或许还有零星藏匿的幸存者——但这一日,已成他们永世难醒的噩梦。
……
大秦,章台宫。
九卿、左右二相、诸位上将军皆肃立殿中。
“大王。”
“燕地郡守已赴任,局势渐趋平稳。”
“此外,北疆遭异族屠戮的百姓数目,现已核验确凿。”
尉缭手持燕地急报躬身呈上,面色凝重。
嬴政并未接卷,只道:“念。”
他深知尉缭心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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