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广骤然变色,身侧首领亦惊骇失声。
“绝无可能!”
公孙广厉声驳斥,“我王纵有千般不是,也断不会行此引狼入室之蠢事!异族乃虎狼心性,燕国世代君王皆以戍边抗胡为天命,赵将军休要在此散布妖言,乱我军心!”
“此为大秦暗线所得密讯,真伪由你自判。”
赵阳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卷素帛,信手捻成一团,振臂抛向城楼。
那纸团犹如被无形气流承托,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不偏不倚,坠落在公孙广战靴之旁。
公孙广弯腰迅速拾起那卷帛书,将其展开。
仅一瞥,他的面色骤然惨白。
帛布之上,墨痕如凝血,寥寥数字刺入眼中:
“东胡骑兵已自北方南下,燕国边关防务空虚。
襄平城沦陷,胡人屠城,百姓罹难。”
“不……绝无可能……”
公孙广攥着帛书的手剧烈发颤,五指关节绷得发白,“大王调兵之际曾明示,边军回防蓟都,自有其余兵马接管边塞……怎会如此?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本是襄平人,虽部分亲眷已迁至蓟都为质,仍有至亲骨肉留在故里。
身旁的统领瞥见帛上文字,脸色也瞬间灰败。
“燕王暗中勾结异族,意图借胡人之力对抗秦国。”
赵阳的嗓音再度从城下传来,寒冽如冰,“边军尽数撤离,边境无人防守,正是为此。”
公孙广慢慢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城下那道身影,哑声问道:“赵将军……此话……可当真?”
“兵不厌诈,固然是常理。”
赵阳轻轻策马,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掠过城墙上每一张失色的脸,“然我大秦铁骑已兵临城下,攻克此城不过顷刻之间,又何须以此等手段欺诈诸位?”
城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凄厉呜咽。
赵阳的目光如冷锋扫过城堞,语气凝重:“诸位戍守北境多年,应当知晓胡骑何等残暴。
每拖延一刻,燕国百姓便多一分惨祸。
天下列国纵有疆土之分,终究同是炎黄子孙。
今日我来,非为秦燕相争,是为华夏苍生劝降。”
他话音略顿,声调骤然转厉:“言尽于此,信与不信,皆由尔等决断。
我回营之后,即刻下令攻城——届时城中凡持兵器者,绝无生路。”
马背上,赵阳眼底寒光凛冽。
两国交战或可受降,但若连血脉大义都能背弃,便不值得丝毫宽宥。
他再度望向城楼上面容动摇的燕军将士,朗声喝道:“燕王私通异族,背弃祖宗,已是华夏公敌!尔等若仍愿为此等奸逆效命,我赵阳立誓:城破之日,燕卒皆斩!”
说罢,他拨转马头,最后抛下一句:“半炷香后,战鼓擂响。
生死去留,各自抉择。”
城头骤然如沸水翻涌。
“将军!秦将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大王当真与胡人勾结了?”
“我们的亲族都在北疆啊!”
“若此事属实,他还有何资格称王?”
“叛族之罪,天地难容!”
“那是秦军上将赵阳,何需以此诈我们?他要破蓟城,本就易如反掌!”
无数道焦灼的目光紧紧钉在守将公孙广身上。
公孙广沉默许久,转头看向身旁的禁军统领:“卫统领,你如何看?”
卫统领额角渗出冷汗,挣扎片刻,才嘶声答道:“若大王真做出这般叛族之事……便不配统领燕土。
赵阳威名震慑天下,依秦军军功之制,城中将士本是他囊中之功。
他甘冒风险亲至城下,必非空穴来风。”
“我生在襄平。”
公孙广的嗓音陡然响起,冷冽似淬过寒冰的刀锋,“帐下将士,十有八九出自北地边城。
倘若燕王当真私通胡虏,祸害家乡父老——那便是公孙一族誓不两立的死敌。
这般君主,怎配我等以性命相托?”
话刚出口,四周戍卒不约而同攥紧手中兵刃,一道道视线如荒野饿狼般钉死在数百禁军身上。
只要卫统领稍有动作,这城头顷刻便会化作血池。
卫统领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成刃,喉间发干。
他望了望城外黑压压列阵的秦军,又扫过周围那些眼泛血光的边关汉子,终于嘶声道:“引异族祸乱中原,乃是万世洗不脱的罪孽。
逢此昏聩之主,我等……自该另寻明路。”
公孙广颔首:“卫统领深明大义。”
城头朔风卷过,香炉里将尽的残香骤然断作两截。
公孙广朝禁军统领郑重抱拳,随即转头望向已回归秦军阵前的赵阳,眼中没有丝毫犹疑。
“传我将令——开城。”
“燕王无道,暗结外寇,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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