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内,却看见数十名官员肃立殿中昂首斥君,一时竟都愣在原地。
“燕王失道,不配为君!”
“纵然一死,我等也绝不做背族之人!”
“我等虽亡,你这昏君的所作所为,秦国必将你彻底清算!”
“我等先行一步,而你姬喜会遗臭万年,我等却可留清白于史册!”
声声斥骂,掷地有声。
群臣俨然已置生死于度外,仿佛不畏斧钺的史笔与谏骨。
如此情形,让涌入殿中的数百禁军也都僵立不动,只沉默地看着,无人上前。
显然,他们也听明白了朝堂上这场风波的缘由——
他们的君主,竟暗中联络了异族。
边疆守军若撤,北境百姓岂不是任由外族铁蹄践踏?
想到这里,这些同样血肉之躯的兵士心底也涌起无声的愤懑。
只是王命在上,终究无人敢公然抗令。
“还不动手?!”
“还不将这些逆贼拿下?!”
见禁军迟迟未动,燕王怒目圆睁,再次厉声催促。
就在众兵士咬牙准备上前执行王命的那一刻——
“急报——!”
一声长长的传报猛然撕裂殿中凝固的杀机:
“秦军前锋已抵达都城之下!”
守城将领疾步奔入殿中,声音带着急促:“城外敌军似有异动。”
燕王的脸骤然失了血色:“不是说还在二十里外吗?如何来得这样快?”
他在朝臣面前尚能维持君主的体面,可当真正面对大秦的铁骑,那层单薄的王权尊严便如脆纸般不堪一击——赵阳领军前来,本就是要将这层纸彻底碾碎。
蓟城之外,黑沉沉的骑兵已在原野上列开阵势。
赵阳一道军令,竟让这支铁骑提前半日抵达城下。
“三月之期,兵临蓟城。”
他望着前方高耸的城墙,唇角掠过一丝凛冽的弧度,“待明日破城擒王,燕国便算灭了。”
“上将军,”
章邯策马趋近,低声问道,“既已列阵,可要先以箭阵挫其守军士气?”
赵阳正要点头,忽见一骑亲卫飞奔而至,手中高擎着一封火漆密报。
他展卷细阅,面容顿时沉冷如铁。
“好一个燕王姬喜——”
赵阳从齿间迸出话来,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灼人怒意。
四周将领皆感凛然。
章邯谨慎探问:“上将军,发生何事?”
赵阳未答,只将密报掷了过去。
章邯接过细看,脸色也霎时铁青。
“荒谬!他也配称王?”
章邯猛然攥紧缰绳,指节绷得发白,“竟敢私通塞外部族……难怪将北疆边军全数调入蓟城,原来是为异族让开南下通道!可恨!”
“什么?燕王勾结外族?”
“如此背弃祖源之徒,岂堪为君!”
“上将军,请即刻下令攻城!”
“自古华夷之界重若山岳,异族若至,北疆百姓必遭涂炭,绝不能坐视!”
众将愤然请战,声浪如涛。
眼下虽遭劫的是燕国子民,但在他们心中,那片土地与生灵早已归于大秦麾下。
谁不知异族铁蹄所过,必是血海尸山?燕王抽调边军已属昏聩,谁知他竟敢引狼入室!
自破渔阳后,大军昼夜疾行,两月便抵蓟城,赵阳所求本是迅速平定燕乱,重整北疆防务,将异族阻于关外。
如今看来,终究晚了一步。
“我原以为燕王调边军只为守都,尚存转机。”
赵阳声音冷如淬冰,“可他既敢通夷叛族——便是自取灭亡。”
他抬眼望向城头,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未经教化的蛮族何等残暴,赵阳虽未亲见,却从破碎的记忆残片中窥得真切:那绝非人族,而是嗜血的凶物,甚较野兽更甚。
烧杀掳掠、屠城灭邑,于他们不过寻常。
异族所经之地,必成人间炼狱。
“请上将军下令!”
章邯率先抱拳。
“请上将军下令!”
众将齐声呼应。
“且住。”
赵阳忽抬手止住众声,目光锐利如隼,“守城者终究是燕国北疆边军。
我不信他们全无血性与良知。”
燕王此举,实是背弃天下万民。
一旦传扬开来,必遭永世唾骂。
背弃血脉者,永坠无间。
“列阵——”
赵阳的喝令撕开朔风,铁骑如林应声展翼。
他却独自策马离阵,单骑踏过枯草遍野的原野,朝着那座灰暗的城廓疾驰。
蓟城在铅云之下沉默矗立,城墙垛口后,无数甲胄的反光如鳞片般森冷。
秦军阵前,章邯只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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