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传令兵惊慌失措地冲进大殿。
“启禀大王!渔阳失守,已落入秦军手中!”
燕王脸色骤然惨白,比听到援军溃败时更加震骇。
渔阳守军是他最后的依仗,此城一失,秦军便可长驱直入,蓟城再无可据守的天险。
“三十万精锐镇守,何以转眼沦陷?”
王座上的燕王声音发颤,“庆秦是如何守城的?”
“回大王……”
传令兵浑身发抖,伏地不敢抬头,“庆秦将军……已经自尽殉国了。”
满殿文武听闻,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为何会这样?!”
“上将军怎会自尽?”
“昔日赵国名将庞煖猛攻亦未能破城,秦军再强,岂能在数日之内攻克?”
“难道……是乐乘叛变了?”
“极有可能!”
朝堂之上惊疑与低语交织,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乐乘当年背弃燕国投靠赵国的往事,早已是举国皆知的耻辱。
如今秦国大军压境,此人再次叛变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声音发颤地议论着,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这等反复无常之徒的蔑视与讥讽。”渔阳城一丢,燕国的门户便彻底敞开,江山社稷只怕要摇摇欲坠了……”
话还没说完,殿堂里已隐隐浮动起不安的骚动。
“肃静!”
燕王猛然喝止,脸色阴沉得如同铸铁。
刹那间,沉重的威势笼罩了整个大殿。
群臣纷纷躬身请罪,无人敢抬头。
“庆秦为何自尽?”
燕王转向伏跪在地的驿卒,嗓音沙哑。
他一向深信庆秦的刚烈,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这位将军绝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
驿卒叩首禀报:“上将军误入秦军圈套,全军陷入重围……”
随着战况一点点呈报上来,燕王的手指关节捏得一片惨白。
三十万精锐一朝丧尽,燕国的脊梁已然被生生折断。
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从他心底升起——难道上天真要灭亡燕国?
随即,这股寒意又化作灼人的怒火,尽数烧向远在咸阳惹下滔天大祸的太子。”逆子!若不是他贸然行刺秦王,燕国何至于陷入这般孤立无援的死地!齐楚两国又怎会坐视不理!”
他在心中厉声质问,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大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走出行列,声音沉重,“渔阳已失,主力尽丧。
都城该靠什么来守?”
燕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吐出诏令:“传令下去,征调各地尚能集结的兵马,火速进入蓟城布防。
再派使者紧急前往齐楚两国,告知他们的君主:倘若愿意发兵援救燕国,寡人愿各自割让二十座城池作为酬谢。”
“大王明鉴,”
将军司马林跨步上前,“渔阳守军和后续援兵均已溃败,即便收拢残余部队,蓟城至多也只能凑齐十五万人马,且都是疲惫惊惶之兵,恐怕难以抵挡虎狼般的秦军。
即便齐楚愿意救援,路途遥远,蓟城……未必能等到那时。”
“先集结兵马吧。”
燕王闭上双眼,挥了挥手,“其余事宜……容后再议。
退朝。”
夜深时分,司马林被秘密引入君王寝宫。
烛火摇曳,映照着燕王苍白的面容。
“司马爱卿,”
君王的嗓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若是请求东胡出兵……当真能击退秦军么?”
滴漏声声,仿佛在催赶着时间。
最后那道底线,终究在存亡之际开始松动。
“东胡民风彪悍,举族皆可成军。
这些年势头尤其强盛,甚至还在匈奴之上。
若能得其举族之力,发兵四五十万并非难事。”
司马林低声回应。
“需要以什么作为代价?”
司马林略一迟疑:“臣当年曾面见东胡王。
此族所求,无非疆土。”
燕王倏然起身,走到近前,目光灼灼地盯住臣子:“寡人命你秘密前往东胡,代我与胡王商议。
只要大燕尚未倾覆,任何条件——皆可答应。”
“待我大燕击退秦军,一切自有转圜余地。”
燕王即刻表明了态度。
听到这句话,司马林心中悄然漾开一缕喜意,脸上却迅速化作感激之色,向燕王深深弯腰行礼:“蒙大王信赖,微臣必当鞠躬尽瘁,绝不辜负使命。”
他稍作沉吟,继续说道:“大王既已决定请东胡出兵相助,依臣浅见,戍守边疆的七万大军亦可撤回蓟城参与防御。
这样不仅能增强都城的守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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