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骑兵并未立即冲锋,而是挽弓向天,箭矢如飞蝗骤起,蔽空遮日,朝着燕国营地倾泻而下。
惨叫、箭啸、木栅断裂之声混作一片。
许多燕兵尚未举起兵刃,便被坠落的箭雨钉死在地。
这是大秦的震怒,为王者复仇,不留半分余地。
箭雨过后,铁骑终于启动。
马蹄踏碎营门,刀光卷起血浪。
这场厮杀自开始便是一面倒的屠戮——秦军受命不留活口,每一个燕卒皆须以命相抵。
杀戮持续之间,寻常人难以窥见的凶煞之气自战场升腾,在半空中汇聚。
一道暗影般的龙形隐约浮现于云气之间,贪婪吞噬着下方涌来的血腥与杀意。
黑雾缭绕,龙躯缓缓舒展,仿佛在这场死亡盛宴中汲取着滋养。
——
燕国都城,蓟城。
一骑快马冲入城门,马上士卒高擎令旗,嘶声竭力:
“边关紧急军情——速速让道——”
行人惊慌退避,不敢稍有延误。
“边关急报?难道是东胡人南下?”
“不应如此……东胡才与我燕互市不久。”
“莫非……是秦国?”
“秦人消灭魏国尚不满半年,怎有余力再启战事?”
议论声中,传令骑影已奔向宫城深处。
“不单是国力强弱之事。
倘若秦军当真要对燕国动武,那便是无端兴兵。
如今我大燕已与齐、楚两国缔结盟约,约定彼此互为犄角、共御外敌。
秦国若敢擅启战端,齐楚两国的援军必会如约而至。”
“即便秦人再是悍勇,又如何能抵挡我三国联军之威?”
“道理虽是如此,只是这紧急军情究竟所指为何,是东胡异动,还是秦国……”
驿马飞驰穿过长街,满城百姓驻足观望,私语声如潮水般四下蔓延。
人们猜测的不过是坊间流言,谁又能窥见那层层帷幕后的真实险境。
此时,燕国王宫大殿内。
“启禀大王——”
“秦军已越过边界,直扑而来!”
“边境戍堡尽数陷落,敌军正朝云东城方向急进。”
传令兵伏跪在殿中,声音因一路奔波而带着压抑的颤抖。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一片骚动。
王座中的燕王神情剧变,苍老的面容难以掩饰骤然涌上的惊惧。
“怎会这样?”
“派往秦国的使节尚未回朝,他们凭什么突然起兵?”
“师出无名,岂不怕遭天下非议?”
“齐楚两国依照盟约,难道会坐视不理吗?”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缘由……”
殿中群臣议论不休,人人脸上写满不解,然而更深处的,是对秦军铁骑的凛然恐惧。
“肃静!”
燕王一声厉喝。
即便心中已乱如风中秋叶,他仍不得不强撑出镇定的模样。
“大王息怒。”
众臣慌忙躬身,一时噤若寒蝉。
“消息可确实?”
燕王目光如钉,紧紧锁住阶下的驿卒。
“回大王,绝无虚言。”
“秦军打出复仇之旗,十万精锐已踏入我国疆土。”
“凡他们所过之地,我军守卒几乎无人得脱。”
“戍边将士万余,除数百人撤入云东城据守外,其余……皆已殉国。”
“并且……不止先锋骑兵,秦国武安大营的主力似也已倾巢而出。”
驿卒的声音仍在发抖。
燕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秦国从不会毫无缘由大动干戈,攻打燕国对他们有何名义?”
“何况寡人派往秦国的使团至今音信全无……”
“难道……是使团那边出了变故?”
他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寒冰。
在这王位上坐了数十载,他虽非旷世英主,却也有历经风雨的见识。
秦国此番骤然发难,必然与那支使团脱不了干系。
“立刻派使者赶往齐、楚二国!”
“告知他们秦国无故侵犯,请两国依照盟约出兵相助。”
燕王稳住心神,朝执掌外务的臣子下达谕令。
眼下秦军虽已压境,他心中尚存一丝指望——那盟约终究白纸黑字,齐楚两国应当不会背弃诺言。
这,便是此刻他手中最重要的凭依。
“臣领旨。”
外务大臣匆匆接命。
“庆秦将军。”
燕王又转向武官行列最前的庆秦。
“新征兵马如今情形如何?可已操练完备?”
燕王语速急切。
“回大王。”
“自三月前下诏募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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