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功首推赵阳将军,臣仅从旁辅佐,稍效微劳。”
韩非朗声回禀。
他全无独占功劳之意,即便赵阳有心相让。
他却未曾察觉。
当听闻筑城安民的功绩大半归于赵阳时,嬴政眼中骤然闪过明澈的光。
“韩卿之意,是说筑城之策乃至诸般施行细务,皆由赵阳布置?”
嬴政追问道。
“确是如此。”
“所有筹划与推行之方,悉数出于上将军,臣不过遵其部署而行。”
韩非据实以答。
“这倒是出乎意料。”
“不想赵阳于政务理民之道,亦有涉猎。”
嬴政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
“回禀大王。”
“上将军非但精于兵阵,于安民治事亦颇具才干,臣实感钦佩。”
韩非声音清亮,坦然回应。
“能得韩卿如此赞誉,足见赵阳在理政上的确不凡。”
嬴政含笑点头。
心底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欣慰:“封儿啊封儿,往日是为父看得浅了。”
“未料你在民政之事上竟也有这等见识。”
“新建城邑,安置数十万迁徙之众,绝非寻常治才所能成就。”
“如此看来……”
“封儿确是天赐予寡人的承续大统之人。”
收回心绪。
嬴政目光重新投向韩非,扬声道:
“安定赵地之功,于大梁筑城安民之功,韩卿皆有其劳。”
韩非躬身行礼,语调平稳:“此系臣职责所在。”
秦王高居殿上,目光深邃:“韩卿治理赵地卓然有成,理当受赏。”
他抬臂示意,袖袍微振间自有威仪流转。
“传寡人诏令——”
“即日起,晋韩非为治粟内史,位列九卿。”
殿中众臣尚在思忖之间,韩非已再度俯身,清晰应道:“臣,谢大王隆恩。”
他接得迅捷,毫无踌躇。
这般干脆姿态,正是韩非的明敏之处——趁他人未及议论先行领旨,这九卿之位便就此定下。
“大王圣明,臣亦赞同。”
“以韩大人之能,足可担当此职。”
李斯随即出列附和。
虽稍显迟滞,终究表明了态度。
这也算是对韩非的一种示好。
李斯话音才落,王绾与诸臣相继称是。
秦王心意既定,治粟内史一职悬置已久,始终未得适任之人。
如今韩非到来,恰可填补此缺。
“韩卿才学广传天下,此次治理赵地足证其能。”
“寡人信你必不负朝廷所托。”
嬴政唇角微扬,露出浅淡笑意。
“臣必竭尽心力,助我大秦昌隆。”
韩非言辞坚定。
自始至终,他口中所称皆是效命于大秦,而非效命于秦王。
这或许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坚持——忠于此国,而非忠于一人。
而在赵阳为他铺展的远景之中,大秦便是天下的归宿。
他所效忠的,终究是这片万里江山。
在嬴政心中,他与大秦早已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韩非所展现的赤诚,他自然愿意接纳。
“此事已了。”
“朝议继续。”
嬴政拂袖示意。
“臣有本启奏。”
“事关魏地民生。”
韩非再度开口,声音清亮。
“讲。”
嬴政微微点头。
“秦军未至时,魏廷盘剥甚重,税赋苛刻。”
“今既归秦治,臣请将魏地赋税降至与关中同例。”
韩非执礼陈情。
“赵地、韩地此前已行此策。”
“魏地理应同等相待。”
“准。”
嬴政未作迟疑,当即允诺。
“大王明鉴。”
“减赋安民,正如赵韩旧例,可抚魏地人心。”
尉缭随之进言。
……
章台宫中烛影轻摇。
“臣拜见大王。”
韩非向嬴政躬身行礼。
“入座。”
嬴政指向一旁席案。
“谢大王。”
韩非整衣端坐。
“韩非。”
“寡人,懂得你的心意。”
嬴政忽然启唇。
“大王是指……?”
韩非眸光微动。
“你效忠的是大秦,却未必是寡人。”
嬴政语速平缓。
韩非神情一凛,当即俯身:“臣万不敢当。”
嬴政抬手止住他的话,容色静默:“寡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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