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含笑低声回应。
见赵阳归来,
王翦心中自是宽慰。
尤其想到那件深藏心底的秘密,更是暗自欣然——
自己的女婿,竟是大秦的长公子。
“嗯。”
赵阳轻轻点头,坦然入座。
目光掠过王翦右侧的蒙武,他也点头致意。
蒙武同样从容回礼。
坐下之后,
赵阳敏锐地觉察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对面,
王绾神色不定地暗中望来,视线隐晦难辨。
感受到那道目光,赵阳毫无回避之意,径直抬头迎上王绾游移的双眼,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眼中杀机毫不遮掩。
从前,
赵阳或许还对他们多有容忍,不愿多作计较;但他们屡次挑衅,早已撕破脸面,赵阳自然不必再留余地。
触及赵阳眼中冰寒的杀意,
王绾身子一颤,仿佛被猛兽盯住一般。
他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去。
“朽迈之徒。”
赵阳低哼一声,不再理会。
暗庭既然已经行动,只要证据齐全,他自有办法令对方永无翻身之日。
“如今魏国已灭,疆土尽归大秦统辖。”
“关于魏地治理的人选,诸位可有荐举?”
秦王目光如炬,掠过殿中诸臣,沉厚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
“臣有本奏。”
文臣队列中,淳于越率先离席躬身:“臣举荐上卿王文。
相邦公子,素有理政贤名,足可镇抚新土。”
话音未落,公子胡亥已转向御座深施一礼:“父王,儿臣心中另有人选。
上卿胡举位列九卿,资历才干皆堪当此任。”
御阶之下,嬴政静默不言,只以指尖轻叩案几。
“儿臣以为不然。”
长公子扶苏出列奏道,“胡卿虽佳,然较之蒙毅将军仍逊一筹。
魏地初定,非蒙氏之威望不能安民。”
“臣荐上大夫姚贾。”
李斯的声音平稳响起,如石子入潭,在纷议中荡开涟漪。
一时间,举荐之声盈满朝堂。
这个时代的仕途,终究绕不开世家脉络。
无论是高门嫡系,还是依附门客,皆盘踞着朝堂要津。
寒门士子欲跻身其间,好比登天摘月。
大秦虽以军功破开武职壁垒,令士卒有晋身之阶,可文官体系的陈规旧网,却非刀剑所能斩断。
治世之学不同于沙场搏杀,要涤荡这绵延百年的格局,尚需漫漫长路。
此刻殿中争辩正酣。
各方为魏地守臣之选各执一词,暗流在冠冕堂皇的奏对下涌动。
赵阳静立武官行列,冷眼旁观这场角逐。
新附之地的主政之位,向来是累积功勋的捷径,无怪乎众人争相推举。
王座之上,嬴政始终神色淡然。
待声浪渐息,他才缓缓开口:“诸卿皆已陈奏?”
目光所及,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这便是王权——任你千般议论,最终不过一语定鼎。
在这天子执柄的时代,臣子所能尽者,终究只是建言的本分。
“赵阳。”
君王的声音忽然转向殿侧。
满朝目光随之移转,聚焦在那位年轻将领身上。
“魏地人选,你有何见解?”
赵阳微微一怔,旋即抱拳:“臣乃行伍之人,不谙治民之道。
选贤任能,当听诸位大臣之议。”
“正因你身在军旅,或更知何人务实。”
嬴政的语气不容推却:“孤愿闻汝言。”
此言既出,先前那些竭力举荐的朝臣,眼中光彩不觉黯了三分。
满殿文武,或许唯有老将王翦,从君王平静的眼眸里读出了深意。
大王此举,意在为赵阳铺就前路。
如今赵阳在军中声望正盛,可文臣当道的朝堂之上,他根基尚浅。
满朝文武或心向公子扶苏,或暗附公子胡亥。
让赵阳举荐人选建功,实是助他在日后朝中培植亲信。
“大王当真要臣推举?”
赵阳唇边浮起浅笑,复问一遍。
“君王之言,岂有儿戏。”
嬴政神色淡然。
“既如此,臣确有一人,或可担此重任。”
赵阳不再迟疑,扬声道,“不知大王可还记得沙丘?”
“自然记得。”
嬴政微微颔首。
昔日的沙丘不过大秦寻常郡县,却因赵阳之故名动四方。
知赵阳者,无人不知沙丘。
“原沙丘郡守严兵,理政有方,才干卓著。
年前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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