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刚刚获得的两件珍宝,赵阳心中欣喜之余亦生忧虑。
他如今已是第十七等爵位,再往上仅剩两级可攀。
即使凭军功封君,也不过再晋四阶。
算上官职擢升的可能,至多也只能止步于国尉之尊。
往后若无宝箱赏赐,前途该如何开拓?难道唯有依靠沙场搏杀一途?
心念转动间,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待得功成名就,国势鼎盛之后,那宝箱的机缘又该往何处去寻?”
这思绪如丝如缕,缠绕不休,令他不由得沉浸于深远的思量之中。
时光静静淌过。
魏地的善后诸务,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行。
自韩非主理以来,以其所长统筹流民安顿等事,一切愈发顺畅有序。
眼下,大批木料正由流民中的壮健者络绎不绝地运送而来。
在赵阳指定的区域内,新的房舍正在陆续筑起,一座城邑的轮廓已逐渐分明。
二十余日过去,原本惊惶的流民渐渐安下心来。
起初他们日夜忧惧,生怕那些玄甲秦卒会突然暴起发难;家中有女眷者更是寝食难安,唯恐遭遇凌辱。
然而时日久了,所有悬揣皆被证实为多虑。
秦军律令严明,只要不违犯张布在前的军法,便无人前来滋扰。
如今参与筑造新城,不但能为自家挣得栖身之所,更能凭出力换得更多粮粟、衣物及各类必需之物。
因此人人奋力,怀抱期盼。
在新城近旁的一处高坡上,韩非与赵阳并肩而立。
“城郭的基架已大致成型,”
韩非望着远处忙碌的工地,缓缓开口,“假以岁月,此地必将崛起一座新的繁华之邑。
你身为倡建之人,可曾想过为此城择定名号?”
赵阳摆手道:“我不擅此道。
此事还是呈请大王裁夺为妥。”
他略作停顿,目光望向天际:“如今武安大营的使命已将完结,我已传令各营兵马分批回撤云中。
函谷大营正陆续前来接防,半月之内,我麾下将士应能全数离去。”
“本想与你一同返回咸阳,”
韩非语带惋惜,“然则流民营中尚有许多细务亟待收尾,只怕要迟些动身了。”
“不妨事,”
赵阳展颜一笑,“待你归来时,我必在府中备好美酒相候。”
“那就一言为定。”
韩非含笑应承。
此时,夏无且在任嚣及一队禁军护卫下登上坡来。
赵阳与韩非当即上前施礼。
“夏太医。”
“经这二十余日处置,赵将军安排周详,疫亡者皆已深埋焚化,危城亦彻底闭锁。”
夏无且轻捋长须,面现慰色,“以老夫多年防治疫症的经验观之,此番大疫应可遏止于未萌了。”
“那便再好不过。”
赵阳闻言,心下顿觉一轻。
他深知,在此世道之中,一旦疫病真正蔓延,凭当下医技,往往只能对染疫者施以严酷的隔绝甚至屠灭——这几乎是那时应对瘟灾唯一无奈的下策。
“赵将军不日也将启程返归咸阳了吧?”
夏无且转而问道。
“待大营兵马全部撤离完毕,我便动身回都。”
赵阳答道。
“那老夫正好可与将军结伴同行。”
夏无且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自当如此。”
赵阳毫不犹豫地应道:“夏太医为魏地百姓安危奔波,护送您安然回到咸阳,是我分内之事。”
这趟行程原本方向一致,能与这位受人敬重的老者同行,他也觉得颇为合适。
夏无且微笑着点了点头,能和外孙多相伴一程,总归是令他欣慰的。
“另有一桩事,”
夏无且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愈发温和,“嫣儿临盆之期已近,此番回咸阳,你说不定能亲眼见到孩子降生。”
“是。”
赵阳眼波微微一动,简短的回答里隐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他嘴角扬起笑意,目光里闪过一抹清晰的坚决:“上次未能赶上,这次绝不会再错过。”
“赵将军,”
一名近卫统领快步走近,躬身禀报,“上将军传来军令:函谷大营现已全权接管难民营与降卒安置事务。”
“很好。”
赵阳笑容舒展,“既然如此,今日便可动身返回咸阳了。”
身旁的夏无且随即吩咐道:“任嚣统领,有劳你将各位医官召集齐整,我们也该收拾启程了。”
……
燕国,蓟城宫殿之中。
“禀报大王,”
掌管谍报的臣子立于殿心,语气低沉,“魏国……已然覆灭。”
“秦军引水灌城,攻破大梁,魏无忌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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