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
这尚只是部分卷宗——数十万流民的记录浩如烟海,眼前所见不过沧海一粟。”这功勋,得来可真不轻松。”
他暗自感慨。
随即敛容凝神,于赵阳原先座席落定,朝帐外唤道:“严兵。”
严兵应声疾步上前。
“仍循赵国旧章行事。”
韩非声调沉静,“所携五百文吏分设三司,一司执刑狱断讼,一司理户籍田册,一司督工程赈济。”
“谨遵令。”
严兵肃然领命。
另择军帐议事的赵阳方掀帐帘,便见英布已静候其中。
他并未显讶,从容入座后方看向这名心腹。
“主公。”
英布躬身呈上一卷密函,“咸阳有暗讯传来。”
“但说无妨。”
“事关朝议风向。
主公立功之事传至咸阳后,大王有意为主公晋两级爵位,却遭数位朝臣极力谏阻,尤以丞相王绾为甚。
其人于廷议时竟出妄语,称主公与王翦将军两家联姻,兵权过盛恐撼国本——言下之意,暗指若王、赵两族联兵而起,大秦将无人可制。”
英布面色凝重续道:“此后王翦将军奉诏入章台宫议事,出宫时容色极为沉郁。
依密报推断,恐是遭了朝中掣肘。”
赵阳眉头轻扬,眼中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只是摆手道:“大王胸襟似海,非是那般容不下臣下的君王。”
“但密报所载,王将军离宫时神色确有不妥……”
“倘若大王当真心存猜疑,便不会执意为我加封进爵了。”
赵阳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沉静,“若他是忌惮功高之主的性子,大秦又如何能接连扫平三国,奠定今日基业?我岳父出宫时面带忧色,恐怕是另有缘故。”
他对秦王的信赖,并非只因史书所记“不杀功臣”
的声名,更源于归返咸阳后数次面君时亲身感受到的那股恢弘气魄——那是足以震慑天下、统御八方的绝对威仪。
若连这样的雄主都缺乏驾驭臣僚的胸怀,又怎能担得起千古一帝的称号?
“那王绾等人……可要属下去做些安排?”
英布眼中寒光微闪,“阎庭上下皆愿效死,为主公除去此患。”
赵阳目光一冷:“你这是要坐实大王的疑心么?朝堂上方有弹劾之声,涉及之人便遭刺杀——若真出了事,满朝文武第一个会疑到谁头上?”
英布脸色顿变,伏身告罪:“是属下思虑短浅,请主公惩治。”
“动刀见血,是最拙劣的下策,只会惹人注目。”
赵阳语气稍缓,“不过,别的手段倒未尝不可。
王绾、隗状贵为左右丞相,我不信他们门下尽是清白之人。
传令阎庭,盯紧这两系人马,无论是名下产业,还是日常行事,但凡有违背秦律之处,皆细细查探记录。”
他声调转凉:“即便要对付他们,也须堂堂正正以秦法为绳。”
秦律虽严,终归要靠官吏施行。
纵使秦王威震四海、法度森严,这巍巍庙堂与茫茫疆土之间,又岂能全然澄澈如秋水?人心总有私欲,贪弊之事自古难绝。
即便是后世那位以肃贪震慑朝野、令贪官闻风丧胆的洪武皇帝,也未能根除贪污之痼,何况如今法度尚未臻于完善的秦朝?
找出这些人明里暗里的错处,借律法之名光明正大地出手,才是上策。
“属下明白。”
英布正色应道。
“赵地阎庭的据点布置得如何了?”
赵阳转而问道。
“均已安排妥当,请主公安心。”
赵国境内,五处暗桩皆已掌控,阎庭在当地不断吸纳新人,势力如暗流般悄然蔓延。
酒仙楼的营生同样在赵国各地铺开,所得资财尽数用于阎庭操练与招揽。
英布禀报完毕,躬身静候。
赵阳沉吟片刻,又问:“黑冰台近来可有动静?”
“黑冰台已止住试探,许是知晓我阎庭根基已固,难以窥破。
我方也未主动与之冲突。”
英布答道。
“既然如此,便暂且各守其界。”
赵阳语气低沉,“他们不来犯我,我亦不招惹他。”
“属下明白。”
英布垂首应命。
阎庭羽翼已丰,赵阳不再多言。
英布再度出声:“还有一事需禀,与秦国黑冰台无关,却涉及韩、赵、魏三国遗留在暗处的力量。”
赵阳眼神微微一闪。
三国虽已覆灭,残余的势力却未清除干净。
昔日的贵族如今藏身阴影,犹如鼠蚁,仍做着复国的迷梦。
这些组织经营日久,暗探与杀手遍布四方,绝不可轻视。
“详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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