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可有要事?”
章邯压低声音问道。
“大秦将对魏国用兵。”
赵阳沉声答道。
章邯目光骤然一亮:“武安大营能否参战?”
赵阳淡然一笑:“半月之后,自有定论。”
章邯追随赵阳已久,早已能从主君细微神色中领会深意。
“末将领命!”
他眼中燃起灼灼火光,躬身应道。
赵阳缓缓回身,目光如淬冰的利刃,越过层叠山水,锁向魏国疆域。
“大梁城……”
他低声念出这三字,似在唇齿间权衡它的轻重,“先破此城者,便得首功。”
“桓漪将军。”
“你虽年资高于我,然沙场争锋,只论成败。”
“此番平定魏国之勋,我必当夺取。”
袖中手掌悄然握紧,一股锐气自他眼底涌起。
既已行至此处,羽翼丰满,便无须再作退让。
功过荣辱,但凭各自本领罢了。
魏国,大梁。
王宫正殿内惶惶不安。
“大王——祸事了!”
一名臣仆扑跪阶前,声音发颤:“秦国粮商骤然断绝往来,半粒粟米亦不再售入我境!先前付清的银钱,竟也被他们扣留不还!”
话未说完,又有一员武臣急步出列:“何止粮食!铜铁、兵械、战马草料……所有秦商均已中止交易,连经行赵、韩两地的货流亦遭全数截断!”
“这……这是何故?”
魏王从座上直起身,面色渐渐惨白,“莫非……秦国欲对我大魏动兵?”
即便他再昏庸,此刻也窥见了征兆。
若非战事将至,秦人何至于此?
殿中顿时哗然四起。
群臣窃窃私语,惊惶之色溢于面容。
秦国兵锋之盛,谁人不惧?魏国若真与之相抗,能有几分胜算?不少人已暗自盘算起退路。
“伯父……”
魏王惶然望向阶下那道苍老却挺直的身影,“如今局面,该当如何?”
满朝文武之中,唯有信陵君魏无忌,尚能让他感到一丝倚仗。
老者缓缓吐息,皱纹深刻的脸上闪过沉重:“大王,自赵国归入秦土,其内渐定,秦国腾出手来本是迟早之事。
我大魏与秦一战……已无可回避。”
“难道……难道我大魏也要重蹈韩、赵覆辙?”
魏王声音颤抖。
韩王被囚于咸阳,偃受尽屈辱——这些消息,他岂会不知?
魏王正自惶然之际,殿中响起一道沉厚的声音。
信陵君魏无忌向前迈出一步,衣袍微振,声如古钟:“王上且宽心。
自赵国倾覆之日,臣已暗中整备——招募青壮,操练兵马,而今我魏国可调遣之卒已过六十万众,足以迎战。”
他环视殿内文武,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臣亦早遣密使南下楚境。
春申君有诺:若我魏军能抵秦锋于国门之外,楚必发兵相援。”
“楚国会出兵?”
魏王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当今天下,唯楚尚存与秦周旋之力……若得楚援,我魏国或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慌乱的步履声。
一名传令官踉跄扑入,伏地急奏:“禀王上!秦廷密令已传遍诸国——严禁所有商旅与我魏国往来,粮草、兵甲、铜铁一概禁运!其余诸侯物资亦不得假道秦境入魏!”
满殿顿时鸦雀无声。
“该来的……终究来了。”
魏王颓然跌坐案后,面色惨白。
魏无忌却在此刻稳步走向丹墀前方。
他转身面对群臣,苍老而锐利的目光徐徐扫过每一张惶恐的面容。
“诸公。”
他开口,声音似深潭磐石。
那沙哑却沉着的语调在殿堂梁柱间回荡,满朝官员无不屏息凝神,所有视线皆汇聚于这位三朝老臣身上。
“秦军铁蹄将至,魏国存亡,在此一举。”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炬,“自此刻起,举国上下当同心戮力。”
“老夫不求诸位皆存死志,但若有谁暗通秦邦,卖国求荣——”
魏无忌语气骤然转寒,“休怪老夫剑下无情。”
言罢,他神色稍霁,续道:“为解诸公后顾之忧,即日起,准允各位将亲眷送往楚地安顿。
此言既出,必不食诺。”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起。
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问道:“君上此话当真?”
“大王在此,可为见证。”
魏无忌转身向御座躬身。
魏王缓缓点头:“王叔所言,即寡人之意。
不独众卿家小可南迁,宫中子弟亦将随行。
然寡人与信陵君,必留守大梁,与社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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