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告知燕国,待他们将公主送至边境,我们再启程。”
赵阳从容说道。
“遵命。”
张明领命退下。
殿中归于寂静。
赵阳望向窗外,仿佛能窥见燕王宫阙深处的盘算。
“想借一桩婚事设局……可惜,谋划得再巧妙,终究是白白折损一位公主。”
他低声自语。
这般算计看似直白,但若遇上性情刚烈的将领,或许真会踏入陷阱。
一旦擅自行动,燕王便有文章可做,而咸阳朝堂上那些注视的目光,也绝不会放过奏劾的机会。
张明刚离去不久,章邯便步入殿内。
“参见上将军。”
“何事?”
赵阳抬眼。
“驻守赵地的蓝田营兵马,已开始陆续撤防。”
章邯躬身呈报:“自今日起,赵国故地防务尽归武安营统辖。”
“赵国既平,蓝田驻军撤回亦是常理。”
赵阳微微颔首。
章邯侧目扫视身后,将话音压低几分:“蓝田军退后,我军是否需分驻要冲?末将是否应前往代郡镇守?”
“代郡已划入北疆大营防区,不必更动。”
赵阳语调平稳,“赵国其余城池,也暂维持现状。”
“将军之意是……”
章邯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若我推断无误,大王已存伐魏之念。”
赵阳指节轻敲案面,“此番征魏之功,武安营势在必得。”
“若能助将军夺得主帅之位,不仅上将军衔可固,朝中非议亦将平息。”
章邯声线中蕴着克制的振奋,“更能再建战勋,彰我大营威名。”
“北疆需戒备胡族,蓝田连战疲惫亟待休养,此次伐魏唯有武安与函谷两营可竞逐帅印。”
赵阳目光澄澈,似已洞悉全局,“此战若胜,便是武安扬威之机。”
“骑兵操演进展如何?”
赵阳忽转话锋。
“赵国胡服骑射之术确有独到之处,营中骑兵又多出身北境边军,稍加整训便显锋芒。”
章邯应答从容,“现今骑兵营已整装待发。”
“甚好。”
赵阳点头,“待时机来临,我会让你执掌真正的铁骑——非今日可比。”
“真正的铁骑?”
章邯面露惑色。
“届时你自会知晓。”
赵阳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那般铁骑若成,其战力可超越胡服骑射鼎盛之时五倍有余。”
“五倍……”
章邯神色肃然,仿佛在推想那将是何等景象。
殿外暮色渐沉。
章邯忽然含笑禀道:
“适才听闻,大王已准允将军迎娶燕国公主之请。
想来不久,便能再贺将军大喜了。”
赵阳仅淡然一笑,眼中未见涟漪。
一桩婚姻罢了,不过是棋枰上一枚轻子。
帐内,赵阳抬眼望向章邯:“营中可还有他事未报?”
章邯稍作迟疑,低声道:“其余并无紧要,只是李由将军那边……”
“他怎么了?”
赵阳眉峰微抬。
“算不得大事,”
章邯语气平和,“只是军中诸将对他颇多议论。”
“也在情理之中。”
赵阳点头:“他未曾立下军功,若换作我在其麾下,心中亦难信服。”
“欲树威信,唯有战场建功。”
“舍此别无他路。”
对于李由此人,赵阳并未过多挂怀。
追根溯源,他是廷尉李斯向秦王请托,方安插入军中的。
私交层面,两人素无往来;公事而论,赵阳自士卒起步,凭战功累升至今日之位。
莫说那些浴血搏杀挣取军功的将领对李由心存轻慢,便是赵阳自己,心底亦未将其视作同侪。
若李由当真能用兵如神,凭自身才干使上下将士心服口服,那倒也是他的际遇。
“大王所见极是。”
章邯对此深表赞同。
对于李由此人,章邯心底始终存着几分警惕。
终究不是自家人。
他与屠睢皆是赵阳亲手提拔的亲信,而秦王将李由安插于此,既含制衡之谋,亦带监察之意——毕竟他是李斯之子。
因此直至今日,武安大营真正的决策内圈,李由仍未能涉足分毫。
“话虽如此,”
赵肃容道,“那些老部将纵有不服,军令却不可违背。
倘若有人胆敢触犯律法,便是我,也保全不得。”
“大王放心。”
章邯即刻应声道,“营中十有八九的将官皆是跟随大王多年的旧属,心中或许存有芥蒂,但绝无人敢轻视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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