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韩非并非那般心胸狭窄之人。”
“况且与他父亲之间的过往,本也不该牵连到他。”
韩非淡然一笑。
赵阳点了点头,朝门外的张明道:“请他上来。”
不过片刻工夫。
李由推门而入。
目光与韩非相接的刹那,他未有半分犹豫,双膝已落于地面。
“侄儿李由,代父亲向伯父告罪。”
语毕,他俯身深深一叩。
韩非见此,先向赵阳投去一瞥,眼底闪过轻微的波动。
“罪从何来?”
他声音平缓。
“侄儿虽不详知当年父亲所作所为,却必是不可饶恕之事。
身为子嗣,不敢妄断亲长之行,但今日既见伯父,自当替父谢过。”
李由直起身,态度恭谨。
“你想求我原谅他?”
韩非的视线落在李由脸上。
李由却摇头:“侄儿并非为求宽恕而来。
此番请罪,只为尽人子之责。”
“毕竟,”
他语气沉静,“以伯父性情,若非父亲曾行真正背义之事,伯父绝不会与旧友疏离至此。”
韩非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我还是那句话——李斯是李斯,你是你。”
“起来罢。”
“既已至此,不妨共饮。”
李由徐徐起身:“谢伯父。”
“今日不提旧事,只尽杯中物。”
“云中之行,便定在明日。”
赵阳举杯饮尽,神色如常。
李斯在暗中的举动,他并无心追究,亦不愿插手。
终究要看韩非自己的心意。
“驻军云中,既可威震燕土,又能牵制魏国。”
韩非放下酒盏,语带叹意,“大王谋局深远,此一步确实精妙。”
“震慑之用自然不虚。”
赵阳轻笑,指尖在案上一点,“待赵地全然平定,大王若再伐魏,这份军功恐怕便与我武安大营无缘了。
蓝田大营,想来也难以再争。”
“蓝田大营连克两国,又出了你这般年少的上将军。
若仍由他们出征,北疆与函谷诸将岂能安心?”
韩非摇头微笑,“你呀,也该知足了。”
“武安之名,既承于王,便当以战功印证。”
赵阳眼中锐意一闪,“为将者若不争,便失了立足之根。”
如今他离武将之极,仅余一步。
“此言确然。”
韩非点头,“世间诸事,皆需一争。
此次我能主持赵地善后,亦是力争所得。
说来……大王此举,亦有制衡朝堂之思。
王绾那几位,近来权柄似有些过盛了。”
“我在咸阳时,曾向大王略提过一二。”
赵阳嘴角微扬,“不久,胡亥公子便奉旨入朝听政了。”
韩非听罢,神情略显深长:“你这般行事,若叫王绾他们知晓,怕是要气结于心。
那些老谋之辈未必看不出痕迹……就不惧他们日后寻机报复?”
“报复?”
赵阳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掠过,“尽管来试。”
起初我并未与他们结下梁子,偏偏他们三番五次找上门来。
若是不狠狠回敬,倒显得我没了血性。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
韩非朗声笑着举起酒樽,“不卑不亢,来,满饮此杯!”
二人相视一笑,杯盏轻撞,清音回荡。
席边静坐的李由默默注视着谈笑风生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
燕国,蓟城。
“启禀大王!”
朝堂之中,一名文臣快步出列,“秦国传来新消息:秦王已下旨增设武安大营,统兵主帅正是先前破赵的将领赵阳。”
“赵阳……”
燕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色渐渐复杂,“未满二十便受封护军都尉,执掌上将军印。
如此人物,为何偏偏生在强秦,而非我燕国?”
赵、韩两国相继倾覆后,魏国首当其冲,燕国亦觉危机迫近。
而赵阳的威名,早已随着他一场场战事传遍列国——年仅二十便统帅三军,其锋芒比起当年的武安君白起,更令人心生寒意。
“这武安大营,设在何地?”
燕王定了定神,出声问道。
“回大王,”
那臣子喉结微动,嗓音发涩,“设在云中城。”
“云中?!”
燕王猛地从王座上起身,面色骤然褪去血色。
他怎会不知云中之重?那是燕国边陲的要塞,昔日赵国的北疆门户。
“秦王将大营置于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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