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转马头回到赵阳车前,低声询问:“主上,郡守严兵在前等候,可要一见?”
“作为本郡长官,据说这些年间对将军府上颇为关照。”
赵阳话音落下,随行卫士掀起车帷,他从容下车,向严兵所在之处行去。
赵阳未穿锦绣官袍,依旧是一身军中制式的玄色战衣。
虽与普通秦军兵士甲胄形制相仿,但那经无数战阵磨砺而出的威严与凛冽气息,却如实质般压面而至,令人不由自主地敛息凝神。
严兵注视着逐渐走近的身影,心中暗潮翻涌:果然如传闻所言,赵阳将军竟如此年轻……未及弱冠便位居上将军之尊,将来前程何等远大?若能借此良机攀附交好,或许他日我便有踏入都城任职的机会。
他强压心中激荡,深深躬身行礼:“下官严兵,拜见上将军。”
身后众官员与郡兵亦齐声致礼。
赵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目光扫过这些沙丘郡的官吏,他心中蓦然生出一番慨叹。
四载光阴之前,这些人皆是本地手握权柄、地位尊崇的人物,对他而言高不可攀。
如今,自己已获封上将军,位列朝堂枢要之臣。
莫说一部太守,便是寻常统兵将领亦难以比拟。
普天之下唯有大秦凭军功可擢拔至此等高位,列国皆行世卿世禄之制,兵卒纵然勇猛善战,也罕有跃升之机。
“上将军荣归故里,实是沙丘郡之幸。”
严兵言辞恳挚,“将军多年未归,下官愿为前驱,引路返乡。”
赵阳淡然一笑:“那便劳烦严太守了。”
“岂敢,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严兵话音中的喜意几乎难以掩饰。
赵阳既愿接受这番安排,显然是认可了这些年对赵家的照拂之情。
这番长远经营,终究未曾白费。
“启程吧。”
赵阳转身登车。
车队再度前行,前方郡兵开道,官吏随行,向着沙村方向蜿蜒而去。
赵阳临行前留下一语:“我尽力在天黑前返回。”
严兵躬身侧立,姿态极为谦恭:“恭送上将军。”
随后他转身对前来迎候的众多官吏吩咐:“本官须往沙村一行,诸位先回官署理事。”
“郡兵骑马随我同行。”
语声方落。
众军士齐声应命:“遵令。”
沙村。
暮色已深。
村中家家户户却皆点亮灯烛,与往昔相较,如今的沙村显得繁盛富庶了许多。
新建的屋舍也增添不少。
自从听闻沙村出了一位上将军,许多人认为此地风水佳、能育英才。
特意迁来定居者不在少数。
当年赵阳离去时,村中不过数百人口,如今已增至近两千人,俨然成了一处热闹的集镇。
这一切变迁,皆源于赵阳受封上将军。
令沙村声名远播。
自然。
眼下这两千余人尚非顶峰,往后还会增添更多。
这个时代并无限制迁徙的律令,不似后世尚需凭路引文书方可流动。
“张明,我家宅院狭小,安顿不下所有弟兄,你带人在外扎营吧。”
赵阳掀起车帘,对张明吩咐道。
严兵立刻堆起笑容,接过话头:“上将军或许有所不知,当年大王曾专门调遣宫廷里的能工巧匠为将军营建宅院,如今您的府邸开阔得很,别说这几百名亲卫,就算数目再翻上一倍也容纳得下。”
“大王对将军的厚爱,其实早在当年就已显露无遗了。”
赵阳略感诧异,挑眉问道:“当真如此宽敞?”
“千真万确。”
“下官因为职务之便,过去曾数次造访,对贵府的布局再熟悉不过。”
严兵笑吟吟地点头应和。
“既然如此,便不必另设营帐了,都随我回府吧。”
赵阳吩咐道。
“遵命。”
张明郑重抱拳。
不多时。
亲卫队伍簇拥着车驾缓缓朝村落深处驶去。
“外头怎么这样喧闹?”
“似乎有大队人马经过?”
“村里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快出去看看……”
纷沓的马蹄声与铠甲鳞片相碰的铿锵之音交织传来,引得不少村民好奇地推门探看。
夜幕低垂。
只见一列长长的队伍正朝着赵府所在的方向迤逦行去。
“那是往赵府去的。”
“莫不是赵阳上将军回来了?”
“十有八九。”
“赵国覆灭已有段时日,赵阳将军也确实该返家了。”
“上将军归来,咱们要不要前去迎一迎?”
“自然要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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