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定不负二位将军,必让二位壮志得展,才华尽施。”
赵阳起身,向李牧与司马尚郑重一揖,神色恳切。
李牧缓缓站起,凝视着赵阳道:“若我等效忠,你能许我们什么?”
赵阳微微一笑,抬手轻击:“张明。”
“属下在。”
张明当即领会。
随即击掌传出信号。
亲卫引着十余名家眷来到院中。
目光触及人群的一瞬,李牧与司马尚神情剧变。
“父亲……母亲……”
“武儿,莹儿也在这里……”
李牧喉头微动,几乎踉跄向前。
司马尚亦已失声,直直望向人丛中那道苍老而熟悉的身影。
“母亲……”
“您竟安好……”
他再难抑制,疾步上前与老母妻儿相拥一处。
庭院寂然,久别重逢的酸楚与狂喜在沉默中弥漫。
这两位曾令列国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却如赤子般情难自已——纵是铮铮铁骨,胸中亦藏着一处不容触碰的柔软。
“诸位家眷得以保全,全因主上早有决断。”
张明的嗓音平稳响起,每一字却沉若金石,“宫中密令先至,欲将两家尽诛,行事者乃赵王禁卫。
若吾等迟来半步,此生便天人永隔。”
李母眼中含泪,推着儿子后背颤声道:“牧儿,速谢恩人!那日刀已悬颈,若无这位大人出手,阖家早已成泉下之鬼……宫中那些人,何曾给过活路?”
司马尚的亲族亦纷纷泣诉当日灭门之危。
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叙述,李牧与司马尚同时转向静立一旁的赵阳,眼底涌起深潭般的感激。
这些时日,二人何尝不曾暗想亲族命运?皆知以赵王心性,必是斩草除根。
早存了最坏的念想,如今眼见至亲俱在,恍若隔世之感冲击心防,对赵阳的感念已非言辞能载。
目光交汇间,李牧与司马尚已明彼此心志。
他们并肩行至赵阳面前,肃然跪地。
“活命全族之恩,李牧愿以余生相报,誓死追随主上。”
“司马尚亦同此誓,此生不贰。”
赵阳当即俯身相扶:“得二位将军,何患不能练就横扫六合之师。
阎庭虽处幽暗,正待龙虎之才共创天地。”
历史的车辙于此悄然转向。
李牧未殒,司马尚犹存,皆入赵阳麾下。
思及将至的乱世烽烟,赵阳眸底掠过一丝微光。
李牧不止善驭铁骑,更具廉颇所乏的锋锐攻势,实为摧城拔寨的不二帅才;司马尚沉稳缜密,正是最可托付侧翼的副帅之选。
知悉未来大势的他深知:得此二人,胜获千军万马。
“既入此门,从此便是一家。”
赵阳温声道:“不知二位将军欲如何安排家眷?无论作何打算,赵某必当倾力相助。
以妻儿老小为质相胁——这等行径,绝非我赵阳所为。”
李牧与司马尚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原已做好亲属被扣为人的准备,却未料到对方竟如此磊落。
“当今天下动荡,早已难觅太平净土。”
李牧思忖良久,躬身答道,“末将等在此处栖居已逾半载,此地虽无市井喧闹,却也避开了世间纷争,既无烽烟之祸,亦无刀兵之灾。
故而恳请主上允准我等亲眷继续留在此地,求个安稳度日。
待他日海内清平,再让他们回归尘世不迟。”
赵阳点头应许:“便照将军的意思办。”
随即侧首唤道:“韩喜。”
“老奴在。”
韩喜快步上前,垂手侍立。
“妥善安置两位将军的亲族,日常用度务必周全照料,不可有半分怠慢。”
赵阳吩咐道。
“谨遵主上之命。”
韩喜恭谨回应。
此时赵阳暗察二人忠诚——自解救其家眷以来,李牧与司马尚的忠心已逾七十之数,至此根基已固。
待日后突破八十关口,便是真正生死相随的心腹了。
“来人,护送将军家眷前往居所,一应衣食住行皆需备齐。”
韩喜当即吩咐左右。
不多时,便有侍从引着两家老幼徐徐离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赵阳缓缓落座案前,唇边掠过一缕深沉的微笑。
“韩喜,英布。”
赵阳目光扫过阶下二人,“将阎庭与酒仙楼近日状况细细报来。”
英布率先跨步出列,低头禀告:“禀主上。
依您两年前所定方略,阎庭暗士现已增至六千五百余人,其中四千余人已外派行事,余者皆为各据点训育的新锐。
此外,阎庭内部亦已厘清权责,层级更为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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