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
不多时,赵阳已缓步来到李牧面前。
“李将军声名远扬,今日终于得见。”
赵阳唇边掠过一丝淡淡的弧度。
“阁下就是赵阳?”
李牧的语气里透着迟疑。
“将军竟知道我的名字?”
赵阳的笑意深了些许。
“阵前斩暴鸢,大破魏无忌,连廉颇老将军也败亡在你手中。
当今天下,还有谁没听过你的名号?”
李牧长叹一声,目光扫过对方年轻的面容,再想到那些足以震慑当世诸将的显赫战功,心头更觉世事难料。
赵阳未再多言,只轻轻抬手示意。
几名侍从利落地摆开三张坐席与一张木案,案上酒具早已备齐。
“请。”
赵阳率先坐下。
李牧与司马尚对视一眼,也相继落座。
二人都明白眼下处境——倘若赵阳真要取他们性命,早就可以动手。
既然留他们到此刻,必然另有打算。
如今既见了正主,自然要问个清楚。
“你我从未谋面,更有敌国之仇。”
李牧直截问道,“为何派人救我们?”
赵阳不慌不忙,执起酒壶,将清亮的酒液徐徐注入三人面前的杯中。
“这是酒仙楼地窖藏的佳酿,二位不尝一尝么?”
他举杯浅饮一口。
见他神色自若,李牧虽觉无可奈何,亦执杯啜饮。
酒浆滑入喉间,他眸中倏然掠过一丝微光。
“果真浓烈。”
李牧难掩惊异,“我长年镇守北地,每至严冬必借烈酒暖身,四海佳酿也算品过不少,却从未尝过如此辛辣凛冽之味。”
闻主帅此言,原本静坐的司马尚亦举杯饮尽,顿时神色动容:“确是妙品!”
见二人反应,赵阳轻轻搁下酒樽,话锋微转:“可知我为何要救下两位性命?”
“阁下既已心知肚明,又何须多言?”
李牧眼神渐沉。
一生尽忠,全意为赵,最终竟遭君主疑忌诛杀,心中岂能毫无愤懑?
“二位将军丹心报国,反被君王所负,想来早已寒意彻骨。”
赵阳徐徐说道,“我素来敬重两位统兵之能,不愿世间就此折损良将。
若这般死于自家君主之手,未免令人惋惜。”
李牧立即听出话中深意,目光锐利地投向赵阳:“你想劝我等归顺秦国?且罢此念。
纵然你救我二人性命,纵然赵国负义在先,若转身投秦,终究背离忠信之道。”
赵阳却不见丝毫急躁:“将军何以断定我乃代秦国招揽?”
“不为秦国,莫非是为你自己?”
司马尚忍不住脱口问道。
但见赵阳含笑不语的模样,李牧与司马尚皆是一愣。
“若我说,确是想请二位助我成事,不知可否斟酌?”
赵阳目光掠过二人,“天地浩渺,岂止中原一域?人间族类纷繁,何独华夏一脉?这苍茫世界,这激荡岁月,莫非二位不愿亲身见证一番?”
李牧凝神注视着赵阳,视线缓缓扫过这处幽密之地的布置,忽而语带深意地开口:“暗中经营这等规模的基业,训养死士——绝非秦王授意之举。
身为臣子却私聚武力、培植羽翼,实属大忌。
你不仅做了,更做到如此声势。
此事若传入秦王耳中,纵使你天纵奇才、战功彪炳,亦难免杀身之祸。”
他略作停顿,声线愈低:“再者,我亦实难揣测。
如今你正得秦王倚重,如日中天,被视为秦军未来砥柱,为何……”
“眼下你已执掌一军,十载之后或可跻身秦国上将之列,何必再冒险经营这般势力?”
李牧话音中透着不解。
他实在难以参透,赵阳为何甘犯大险行此之事。
毕竟赵阳非是文臣,而是武将。
更蒙君王殊遇,身侧常有亲卫相随。
那些亲卫,某种意义上亦等同其私属兵力。
似乎并无必要再行此举。
“李将军昔日身为上将军,掌二十万边关雄师,不也遭人伏击几近丧命?”
“我培植这股力量,说到底不过是为求自保,不愿重蹈二位将军覆辙罢了。”
赵阳淡然含笑。
闻得此言。
李牧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沉默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他不得不承认。
若非眼前之人遣来援手,此刻的自己早已骸骨零落于荒草之间,任由豺狼撕扯。
毕竟他的“死”,从来就不该被任何人知晓。
“赵国……现今如何了?”
李牧的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连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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