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军功制度,在列国纷争、征伐不断的时世,确实是秦国强盛的根基;可等到天下归一、四海平定之后,这项制度恐怕反而会成为祸患。
总而言之,将来天下一统,利益格局一旦固化,阶层之间再无流动之机,那么大秦也难免重蹈昔日六国的覆辙。
军功制乃至官吏选拔之法,都必须随着时势变化而调整。
秦国为何迅速衰亡?除了二世胡亥倒行逆施,关键更在于统一之后,地方官吏极度匮乏,难以补充。
当世识字之人稀少,几乎全被世家大族垄断。
秦灭六国,六国旧吏与士族或死或逃者不计其数,其中仇恨秦廷的为数众多,这是官吏短缺的一个原因;教化不兴,人才断绝,更是根本的症结。
不过眼下这些,都还和赵阳没有直接关系。
他心中所筹划的,是等到秦末变乱兴起、宏图大业开启之时,再来逐步解决。
凭借暗中建立的“阎庭”,他自可悄然培植属于自己一方的人才。”将军明见。”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确实是他等过虑了,理政治民本就不是武将的职责。
眼下赵国故地仍然实行军管,只等朝中大臣抵达,便能卸下这并不擅长的担子。”不过,”
赵阳语气转冷,“虽然治理之事非我等本职,在交接权柄之前,也不容有半分差错。
倘若有人胆敢违抗军令,经劝告仍不遵从的——立斩不赦。”
“末将遵命!”
众将肃然应声。”将军……”
军帐之内,屠睢难掩激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外头如今传言纷纷,都说将军即将晋升上将军之位。
风声是从上将军大营里透出来的,看来绝非虚言。”
这话一出,四周将领眼中几乎同时闪起灼热的光芒。
帐中众人,无一不是曾随赵阳出生入死、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心腹。
若是旁人升迁,他们或许不服,但自家将军若得提拔,众人只觉得理所当然——放眼蓝田大营,乃至整个秦国,论军功勋绩,谁能与将军相比?赵阳却只淡然一笑:“还未到最终定论之时,诸位不必过早挂心。”
“将军!”
屠睢直率笑道,“您若高升,我等岂不也跟着沾光?”
“你这家伙,倒是毫不遮掩。”
赵阳摇头笑骂。
屠睢嘿嘿两声,不再多言。
依照此次灭赵所立的战功,众人晋升本在情理之中。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终究是将军先行一步,腾出主将之位,他们方有更进一步的机缘。”罢了,便与你们交个底。”
见麾下将领个个目光殷切,赵阳也不再隐瞒,“当日在邯郸,大王曾与我单独叙话。”
大王既许诺我归咸阳后有厚赏,想来诸君也能猜到会是何等恩荣。
此言一出,众将皆面露笑意,纷纷抱拳道:“贺喜将军!”
“诸位战功,我皆已逐一记下,”
赵阳神色转肃,“经此赵国一役,营中诸将至少可晋两等爵位。
至于官职升迁,须待我咸阳归来之后,方可定夺。”
“有大王亲口承诺,末将便放心了。”
屠睢朗声笑道。
“确是如此,”
章邯亦接口道,“一切待将军回都之后,自有分晓。”
赵阳目光移向章邯:“赵国所余战马,眼下共有多少?”
“禀将军,”
章邯应声答道,“邯郸城破之时,王贲将军已夺下万余匹。
其后我军直入代郡,尽收其骑兵屯马,现今所获已过五万,赵境牧马场亦皆归我军所有。”
“甚好!”
赵阳眼中锐光一闪,“五万余战马,便是五万骑兵之根基。
这些马匹须严加守护,来日若我真受上将军之职,它们便是铸就铁骑的资本。
一匹,也不得流失。”
“大秦各营之中,惟北疆常备八万精骑,堪称劲旅。
蓝田大营骑兵不足万人。
这五万战马若能化为五万铁骑,待将军执掌营务,我军战力必将焕然一新。”
屠睢言语间难掩激昂。
骑兵乃当世战场决胜之钥。
平原驰骋,铁骑冲锋,步卒往往难挡其锋。
然良马难得,天下产马丰饶之地,莫过于赵、齐。
今赵国既灭,其牧野沃土,已尽归秦有。
“将军放心,”
章邯正色应诺,“末将已调遣一万精兵日夜监守,绝无差池。”
“战事已毕,负伤者悉心休养,无碍者亦当缓释心神。”
赵阳环视帐中,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待过些时日,我便解了军中酒禁,容诸位畅饮一番。”
“末将就等禁令解除之日!”
“前次被将军饮得酣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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