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退无可退。”
“大王每日急问战况,我等却未据实以告……倘若最终城破,难道要让君王一同陷于危境?”
副将压低嗓音,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庞煖嘴角泛起苦笑:“身为臣子,岂能护不住国君?大王将三十万邯郸守军全数托付于我,我却……终究有负所托。”
他静默半晌,忽正色道:“吴将军,劳你遣人急报丞相,请丞相即刻面奏大王:携太子、诸位公子及宗亲北迁代郡,以存社稷薪火。
代郡草原无际,正宜我赵国骑驰骋,即便秦军铁骑追袭而至,也难挡我胡服精锐弓马之利。”
“老将军决意死守到底?”
吴将军急道,“既然代郡可保国脉,何不随大王一同北上,延续赵国根基?”
“老夫曾经逃过一次,不愿再逃了。”
庞煖摇头,面容凛然,“这一次,便让我为大赵竭尽最后肝胆罢。”
他挥手命将领速去传令,随即转身对周遭将士振声高喝:“传令全军——除戍卫警戒者外,其余人马饱餐整备,等候军令再战!”
“遵令。”
四周应答声稀落零散,掩不住消沉之气。
庞煖眼底残存的微光终于彻底黯淡。
“丞相,庞煖将军有军情急报。”
未过多久,那名赵将快步踏入相府,“秦军攻城甚急,内城恐难支撑数日。
庞将军恳请丞相速奏大王,即刻携百官与王室亲贵北迁代郡……他言道,愿为大王血战至最后一息。”
郭开听罢,心底暗涌欣喜,面上却波澜不惊:“本相知晓了。”
他微微颔首,“我这便入宫觐见大王,请大王速作决断。”
“末将告退。”
赵将行礼离去,对这位当朝宰辅未有半分疑心。
可他错了。
庞煖也错了。
他们皆不知晓——秦王对赵王偃的憎恨,早已刻骨铭心。
“若纵走赵偃,大王必然震怒。”
“绝不可令其脱身。”
“此事暂且按下,莫让赵偃知晓城防虚实。”
“待秦军兵临宫门,一切便来不及了。”
郭开垂眸,唇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宫中此时只剩下一万禁卫驻守,除了郭开手持赵偃的诏令传递军情外,朝廷所有官员都被困在宫墙之内。
这般布置原是为了防备朝中有人私通秦国。
可谁又能够想到,赵国的丞相早已在暗地里背叛了君主。
外城阵前!
赵阳一身铁甲尽被鲜血染透,发丝与脸庞皆蒙着斑驳血污。
远远望去,竟像刚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这一战不知斩杀了多少赵国士卒,也不知率领麾下精锐冲破了多少道防线。
眼下局势已经明朗——
邯郸外城尽数落入秦军之手,只剩下内城仍在苦苦支撑。
秦军士气未减,赵阳麾下的锐士更是斗志昂扬。
“将军。”
“将士们已休整了一个时辰。”
屠睢与章邯前来禀报。
“我军伤亡如何,可有大致数目?”
赵阳望向两位将领。
“将军……”
“此战极为惨烈。”
“我军原本八万有余,如今剩下不足四万,折损近半。”
“更有两位将军……已经战死。”
屠睢眼中掠过一丝悲色。
“是哪两位?”
赵阳眉头骤然收紧。
“刘旺将军,齐升将军。”
屠睢咬牙禀明。
听到这两个名字,赵阳沉默了片刻,染血的眼底深处浮起一抹哀戚。
“且记住当日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这一战,我们就要胜了。”
赵阳缓缓开口,身躯却已毅然挺立。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内城方向——那里是宫阙所在。
“赵军气数将尽。”
“我军饱食歇息之后,正该乘势进军。”
“最后一战,目标——宫城。”
“擒住赵国君主,便可终结这场战事。”
“诸位将领,可还能再战?”
赵阳环视四周,声音低沉如雷。
“誓死奋战!”
众将一齐举起染血的兵刃,四周原本席地休息的锐士也昂首长啸,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们的统帅。
“一战定乾坤。”
“众兄弟,随本将再破敌阵!”
赵阳毫不迟疑,再度率领大军杀向邯郸内城。
才平静了一个多时辰的邯郸城,霎时间烽烟再起。
城外大营之中!
“上将军。”
“赵将军已率军再次进攻。”
亲卫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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