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尔等一事。”
“大王已从咸阳启程,亲赴邯郸。”
“二十日之内,王驾或将亲临阵前。”
王翦肃然宣告。
此言既出,帐中骤然无声。
王贲与杨端和霎时屏息,双目圆睁。
赵阳立于一侧,心头亦猛然一凛——秦王竟要亲至邯郸?他暗自思量。
此时那位将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横扫六合的君王,尚只是秦王。
他竟要亲临此城了么?若如此,自己或许也将得见那位传奇中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赵阳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感触。
对于那位成就华夏大一统伟业的君王,他既存着深厚的景仰,也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
那位被称作千古一帝的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采?赵阳在心底一次次描摹,却只能拼凑起来自前世的零散朦胧的影子,再没有更清晰的依据。”始皇帝……当真如史籍所写那般威仪迫人吗?”
他悄然自问。
帐内,王贲与杨端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脸上都映出了沉重的神色。
秦王即将亲临的消息,仿佛一块巨岩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众人心头荡开一圈圈紧绷的涟漪。
若不能在君王驾到之前攻克邯郸,那便是无从开脱的失职。
“上将军,”
杨端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在大王到来前,我等果真能拿下这座城池吗?”
王翦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声音沉稳如磐石:“昔日大王曾羁留赵国为质,邯郸便是困锁大王的牢笼。
如今大王亲身前来,足见对此战的重视。
这一仗,本将亲自指挥,蓝田大营全军不惜代价,定要踏破邯郸!”
“末将谨遵将令!”
王贲、杨端和与赵阳同时躬身抱拳。
“赵阳,”
王翦的视线落向他,“先锋一职,你仍执意承担?”
“末将请为先锋!”
赵阳迎向王翦的目光,回答得毫无迟疑。
“好。”
王翦不再多问,当即传令:“三日之后,全军全力攻城,不克不还。
赵阳率本部精锐为前锋;王贲领所部拦截赵边军骑兵;杨端和统率弓弩手为前锋压制城头守军,步卒紧随前锋之后,待赵阳打开城门,立即全线压入城内!”
“末将得令!”
赵阳朗声回应。
就在这时,王贲忽然向前迈出一步,神色决然:“末将请与赵将军一同担任先锋,合力攻打邯郸!”
王翦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欣慰。”你再说一遍?”
他语声低沉。
“末将愿随赵阳将军并肩破城,同任前锋!”
王贲昂首说道,“当年末将在王龁将军麾下任万将,曾亲历邯郸血战。
那一战,末将方才二十岁,麾下万人营最后活着归来的不足五百。
上将军说得对——大秦的将领,不该心存畏惧!这一次,末将要与赵将军一同,雪洗当年之辱,攻克邯郸!”
杨端和听罢神情震动,望向王贲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敬意。
他比王贲年长十余岁,此刻却自觉在胆气上输了一截,再看向神情沉静的赵阳,心下不禁暗叹:“俊杰迭出,我已不如。”
“说得好!”
王翦展颜一笑,“王贲,你能直面旧日心结,破除心中障礙,本将很是欣慰。”
他话音稍顿,面色再度肃穆:“然军令已下,你的重任仍是阻截赵边军,护卫我军攻城两翼无忧。
此责同样关系全局。”
王贲深知父亲用兵之道,军令既出从不更易,只得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经过与内心恐惧的对峙,他宛若获得新生,望向邯郸方向的目光里再无丝毫迟疑。
或许正是赵阳身上那种无所畏惧的锋芒,悄然引燃了他胸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夜深时分,赵阳的军帐依旧灯火通明。
两名副将与十位万将齐聚帐中。
“军令已下达,”
赵阳的视线缓缓掠过众人,“我军担任先锋,主攻邯郸。
其余不必赘述——”
他声音低沉,再次扫视帐内诸将:“此番攻城,较之先前武安之战险恶百倍。
本将与诸位,恐怕多半要葬身于此。”
屠睢、章邯及一众万将听闻,当即肃立起身,齐声应道:“誓随将军死战!”
“好。”
赵阳微微颔首,语气转深,“此战若胜,大王必定厚赏。
倘若有人战死,生者当代为抚恤其家眷。
本将若能活着回来,绝不辜负诸位亲人;若本将阵亡,也望各位照料我的母亲与妹妹。”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骤然沉重。
众将跟随赵阳多年,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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