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正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回响。
秦军主帐之外。
“上将军,赵阳将军已领兵行至营门,请求入见。”
近卫统领的禀报声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果然是这年轻人。”
“随我出迎。”
王翦笑声洪亮,当即起身向帐外走去。
营门处,赵阳麾下的精锐已开始井然有序地安营立寨。
赵阳带着一众将领静立等候。
人还未到,豪放的笑语已乘风先至:
“好个赵阳!当真攻破了临城,从魏国疆土上生生劈开一条直通赵地的道路!”
“此战捷报若传回咸阳,必定满朝震动。”
王翦大步流星从营内走出,目光如炬。
“末将拜见上将军。”
赵阳俯身行礼。
“拜见上将军。”
屠睢、章邯等将领齐声跟随。
“不必多礼。”
王翦挥手一笑,随即视线扫过众人,直截问道:“廉颇何在?”
赵阳并不觉得意外。
或许在这位老将军心里,那位交锋多年的对手始终占着一处特殊的位置。
“抬上来吧。”
他向后抬手,低声吩咐。
几名亲兵迅速抬来一副盖着素白麻布的担架。
王翦缓步上前,轻轻掀开遮住面容的那一角。
廉颇双目紧闭,气息已绝,安然静卧。
注视着这位宿敌最后的面容,王翦脸上并未浮现胜者的悦色,只余下一片深沉的静默。
“廉颇啊……”
“你若生在我大秦,何至于此。”
“终究是……择主而误。”
他凝望片刻,终于开口道:“来人,将廉颇将军 妥善移送,依厚礼安葬。”
“碑上便刻:赵上将军廉颇之墓。”
“末将领命。”
近卫统领王雄肃然应声。
几名兵士上前,小心接过担架,缓缓退去。
交代完毕,王翦将目光转向赵阳及其身后诸将。
众人甲胄未解,血迹斑驳,既有敌人的鲜血,也夹杂着自身伤痕留下的暗沉渍迹。
“临城有魏无忌率重兵驻守,兵力超过七万。”
“你仅率六万将士,何以如此迅速攻破坚城?”
“观你进军之速,攻城所耗时日应当极短。”
王翦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
临城墙高垒厚,本是易守难攻之地。
“上将军。”
章邯抢先开口,声调里洋溢着几分昂扬,“魏军闻听将军威名已先丧胆,我军一旦破城而入,敌阵便如山崩瓦解,再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这话虽显激昂,却并非虚言。
赵阳破城之后,魏军士气彻底崩溃,面对秦军的猛攻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一日,临城便告陷落。
王翦听罢了然,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是你击溃魏无忌一事,已让魏国士卒心胆俱寒。”
“或许有此影响。”
赵阳淡然一笑,“魏无忌在魏人心中,便如战神一般。”
“昔日魏无忌败于你手,已令天下侧目;而今廉颇又亡于你剑下,从今往后四海之内谁人不闻将军威名。”
王翦言语间流露出赞叹之色,目光在年轻将领身上停留片刻。
“不过是为秦国大业尽力罢了。”
赵阳神情肃穆,回答得端正庄重。
听到这般回答,王翦不由得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话若出自旁人之口,王翦或许会深信不疑;但从这位年轻将领口中说出,总让人觉得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为秦国大业”
——这话说得固然庄重,可说话之人偏偏曾放言要去劫掠婚仪,且对象竟是秦国长公子的姻亲之家。
虽与赵阳只有短暂交谈,王翦却隐约感觉到,这年轻人对“王权威严”
似乎缺少寻常将士那种刻骨的敬畏,反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从容与疏淡。
“王雄。”
“末将在。”
亲卫统领应声上前。
“立即将临城战果与廉颇死讯快 往咸阳。”
“此外,颍川将士远征辛苦,命炊营设宴犒劳全军。”
王翦沉声下达指令。
“遵命!”
王雄领命退去。
“随我进帐。”
王翦转向赵阳露出笑意,“本帅也想听听你此战的详细经过。”
“谨遵将令。”
赵阳拱手行礼,带着麾下将领步入军营深处。
上将军的主帐内,一幅巨大的赵国疆域图铺展在地。
十余座城邑已插上秦军旗帜,但这不过是赵国疆域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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