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魏国尚未接到警报、防御松懈的当口,率领大军猛然扑向赵国,定然能收到攻其不备之效。
这恰是赵阳一贯秉持的用兵之道——行诡谲之策,于危局中博取胜机。
张明领命之际,眸子里同样跳动着激动的神采。
一应事务部署完毕,赵阳就近找了段石阶坐下。
接连两日鏖战,纵然他体魄远超常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倦意。
赵国境内,晋阳附近。
“上将军,前方不足二十里便是晋阳城了。”
一名赵国将领驱马凑近廉颇身旁,语调里含着些许振奋,“听说大王已下令在晋阳集结了超过十万兵马,由颜聚将军统率。
只待我军抵达,便可汇入守城队伍,合力抵御秦军。”
“十万之众?”
廉颇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其中多半是各郡县仓促招募的民兵罢了。
指望这样的队伍拦住虎狼秦师,简直是白日做梦。
大王这个安排……罢了,说到底不过是蒙蔽自己而已。”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浸透了身为臣子的无力与悲哀。
“上将军,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赶到晋阳。
我军现余兵力已不足两万,身后秦军追得正紧,只有退入晋阳城墙之内,方能暂且求得安稳。”
那名将领再次劝说道。
话还未说完,一名令兵纵马狂奔而至,面色异常难看。
“紧急军情——!”
廉颇见他神情惶急,不由得皱紧眉头:“何事如此仓皇?”
“晋阳……晋阳城门紧闭,未准属下入内通报。”
令兵声音发抖,“属下反复陈情,说上将军正被秦军紧追不舍,但城头的颜聚将军声称……声称上将军早已留下决死书信,大王期盼上将军与秦军血战至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今举国上下皆已知晓上将军立志以身殉国、抗击暴秦,赵地百姓无不视秦国为死仇。
倘若上将军此刻返城,对于国人凝聚的斗志、对于战场高涨的士气……恐怕并非好事。
所以……所以……”
令兵语声滞涩,再也说不下去。
廉颇听罢,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竟迸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营地之上盘旋,却怎么也盖不住内里那股彻骨的苍凉与悲怆。
四周的将领们默默低下头,心底同时翻涌起命运相连的凄楚。
他们都明白,自己和廉颇一样,已被身后的家国彻底抛弃。
那封传递朝野、震撼赵国的绝命信,在别有用心者的操纵宣扬下,早已燃起了全国对秦的仇恨烈焰,激发了决死一战的狂热。
正因为如此,廉颇必须“死去”。
疆场之上。
若他能全身而退,那一纸书信便会沦为笑柄,此前提振的军心也将溃散殆尽。
这自然是摆在明处的理由。
而藏于暗处的 ,是赵偃王从未打算让廉颇活着踏入邯郸。
在世人看来,廉颇一人便是千军万马,是国家危难之际的擎天之柱;但在赵偃眼中,剪除异己,远比抵御外敌更为迫切。
廉老将军,恰恰是赵国庙堂里最令君王如芒在背的那根刺。
“老夫这条性命,早在长平之战时就该追随先王而去了。”
老将背靠营帐木柱,话音沉重得似被血浸透,“能苟延这数十载春秋,已是苍天额外的恩赐。”
他袖中那封诀别信,墨痕早已干涸如铁。
“走到今日这般田地,老夫确已无颜再立于天地之间。”
廉颇的笑声沙哑,如同粗砺的砂石摩擦。
目光缓缓掠过帐内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将,他眼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波澜:“唯独愧对的,是你们。
若非与老夫牵连如此之深,又何至 至走投无路?”
帐外风声凄厉,恍若秦军铁骑迫近的奔雷。
“前方是虎狼之敌,身后已无半寸退路。”
廉颇以剑拄地,甲胄在昏黄烛火下泛着寒光,“老夫不强求诸位为此将倾之国殉葬。
若有心离去,此刻便可解甲。”
语声未歇,十余名将领已然齐齐跪倒。
“将军!”
为首的副将前额紧贴冰冷地面:“末将追随您征伐十六年,这条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将军既已决意赴死,末将又怎能做偷生之辈?”
“愿随将军血溅沙场,魂归马革!”
帐中响起一片低沉却斩钉截铁的誓言,每个字都如铁钉楔入木心。
望着这些伏地不起的身影,廉颇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更深沉的愧怍。
“倘若你等是在秦国为将……”
老人望着摇曳的烛焰,声音飘忽如烟,“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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