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低声补了一句,话音里压着一缕不易察觉的颤意。
一旁魏将的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惶恐,“连信陵君都输在他手里了。”
渭城那场仗过去已有段日子,魏无忌兵败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了列国。
赵阳这两个字,也跟着震动了天下。
在魏人心里,信陵君魏无忌便如当年秦国的武安君白起一般,是护国的支柱,是从未倒下的神话。
这份信念曾经牢不可破。
可渭水边那一场惨烈的败仗,即便魏国朝廷极力遮掩,秦国的黑冰台却早已将风声撒得四处都是。
魏人刚听闻时无法相信,随后涌上的便是彻骨的绝望——他们视若神明的战神,竟然败给了秦国一个年纪轻轻的将军,而且是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
这件事对魏 心民气的摧折,沉重得难以估量。
也无怪乎此刻守在临城的这位魏将,还没开战便已露怯意。
“赵阳?”
公孙新从齿间冷冷挤出这个名字,“不过是个走了运的狂妄之辈罢了。
他若真敢来攻,这临城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本将定要在此为君上、为先父洗刷耻辱。”
他死死盯着远处秦军的帅旗,眼中翻涌着沸水般的恨意。
显然,他是死在赵阳手中的公孙喜之子。
魏国国力日渐衰弱,能将之才也越发稀少。
镇守临城的重担,魏无忌反复斟酌,最终还是落在了公孙家的肩上。
信陵君善于用兵,也懂得把握人心。
公孙新与赵阳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用这样的人守城,必然会拼死抵抗,绝无向仇敌低头求饶的可能。
“放!”
赵阳长剑向前一挥。
二十架投石机在重锤的猛击之下,将巨石轰然抛向城头。
器械数量虽不算多,但这时代最具威慑的攻城利器,带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巨石砸落之处,魏军非死即伤,城内的屋舍也有好几栋在轰鸣中倒塌。
“放箭!!”
两万名秦军弓手挽弓站立,在城前展开阵列。
箭矢离弦,万箭齐发。
那些经历过无数厮杀、浸染过血污与尘泥的箭镞,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阴云,向城中倾泻而去。
天空顷刻间被密密麻麻的箭雨所笼罩。
箭落如暴雨,无情地收割生命。
城中魏军虽然对秦军的箭袭有所准备,仍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即便没有当场毙命,箭镞上的污秽侵入伤口,也很可能让伤者在日后染上“七日风”
而痛苦丧命。
三十多万支箭,将在今日全部倾泻在这座城里。
两万弓手持续拉弓放箭,并依照命令向城前稳步推进。
箭雨的覆盖范围,也随之向临城的纵深延伸。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将军,箭矢已用去近半。”
……
“将军,剩余箭矢不足十万。”
……
“将军,箭矢只剩八万左右了。”
张明不时前来禀报箭矢消耗的数目。
听到“不足八万”
时,赵阳眼神骤然一凛——时机到了。
“传令兵听令。”
赵阳的声音如同击打金属。
“在!”
众传令齐声回应。
“本将此刻所说的话,你们需逐句复诵,传达全军。”
赵阳沉声下令。
“遵令!”
“自本将统帅三军之日起,每逢征伐,必亲临战阵,率先迎敌。”
“昔日任都尉,我冲锋在前。”
“昔日任万将,我冲锋在前。”
“昔日任副将,我冲锋在前。”
“而今——”
“我赵阳,已为全军统帅。”
他手中缰绳一收,战车向前微倾。
“破敌先锋,由我亲任;三军士气,由我引领。”
话音不响,却字字清晰地送进身后每一位精锐士卒的耳中。
“全军听令。”
“我在前,尔等在后。”
“我所领六百近卫,便是督战之队。
此役,凡有退后半步者——当场处决。
此令,于我本人与所有将士,同等适用。”
“今日之令,只有二字:前进。
即便我战死阵中,攻势亦不可有瞬息中断。
城不陷,则兵不退;兵不退,则战至最后一卒。”
他视线掠过黑沉如铁的军阵。
“诸位——”
“随我破城!”
赵阳一声厉喝,声似金石交击。
御车的锐卒扬鞭猛抽,战车骤然疾驰,如脱弓利箭,直指向那座名为“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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