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远望硝烟弥漫的城郭,心中暗潮涌动,“区区五万秦军加上五万降卒,竟能与五万魏武卒相持不下。”
大秦的铁蹄,当真无人能挡?这苍茫天下,终究要尽归咸阳不成?
整整二十个昼夜的厮杀与对峙,他已亲眼看遍。
麾下十五万儿郎,连同威震诸国的魏武卒精锐,竟在这座城关前久攻不下,寸步难进。
一丝灰败的阴影悄然掠过心头。
但只在呼吸之间,那双眼瞳深处又有点点星火重新亮起。
“不……我不甘心!”
“魏国的社稷,绝不能断送在我辈手中!”
“这一战,赌上的是国运生死。”
“若不能一举吞下韩国疆土,来日必被强秦所灭。
唯有将韩地尽数纳入版图,魏国才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吐纳,胸膛中近乎熄灭的斗志再度灼灼燃烧起来。
“大将军。”
“围城至今,已是第八日。”
“除中军亲卫尚未调动,各营兵马皆已轮番强攻数次。”
“然秦军守御宛若铜墙铁壁,这渭城……恐怕难以在短期内攻克。”
身旁将领面容憔悴,声音里透出苦涩。
即便以他这般历经无数恶战的老帅,面对如此惨烈的攻城景象也不免心神激荡,寻常将校更是难免惶恐失措。
“无论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韩国的土地必须归于魏国。”
“这是延续国运的唯一生路。”
他语气沉凝,每个字都似铁石砸落。
话音尚未消散——
后军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凝重的空气。
“紧急军情——”
“大事不好!后方出事了!”
一名斥候策马冲破阵列,几乎是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连奔带爬扑到战车之前跪倒。
“何事如此慌张?”
他凝视着这名满身尘土的信使,眉头微微蹙紧。
“秦军……秦军突袭拿下了上渭城!粮道已被彻底切断!此刻敌军正在猛攻我军大营,末将拼死杀出重围前来禀报!”
信使面如死灰,话音颤抖得几乎碎裂。
刹那之间。
他瞳孔猛地收缩,惯有的沉稳骤然崩解,竟直接从战车上跃下,几步上前攥住信使的衣襟:“你说什么?再报一次!”
“上渭……上渭城已经失守。”
“我军粮草通道全数断绝。”
“秦军正与留守大营的弟兄们血战,半边天际都被火光映红了啊!”
信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军从何处而来?!”
他的声音也开始微微发颤。
粮道被截,后路遭袭,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透——这支犹如天降的秦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渭水沿岸所有渡口皆布有重兵,渡河难如登天;连接国境的陆路关隘也驻守着上万兵马,怎可能任由敌军长驱直入?
“回大将军……”
“秦军自洪泽渡强行突破渭水,兵力……估计不下万人。”
信使伏地不敢抬头。
“洪泽渡?!”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沿渭水所有能渡河之处皆设下严密封锁,唯独洪泽渡布置最为薄弱——只因那处水流湍急、暗漩丛生,大船尚且难以通行,小舟更是宛若飘萍。
谁能料到。
偏偏这处绝险之地,竟成了溃堤的缺口。
“上渭城常驻两万精锐,沿途险要隘口另有万人据守。”
“就算秦军再是骁勇,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破城?”
“这……这根本不可能!”
身旁将领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魏无忌未曾想到秦兵竟敢冒险横渡渭水,守城之军自也难有戒备。
“若借着夜色假扮我军,骗开城门并非不可能。”
“唯有这样……”
“敌寇才能以雷霆之势夺城,才能如此迅疾地掉头反扑。”
魏无忌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这一场赌上了魏国百年国运的生死局,已然显露出溃败的征兆。
粮草命脉一旦被截断,
大军便如断根的枯树,覆灭不过是时日问题。
——渭城之内储藏着军中近八成的粮秣,此城一失,生机尽绝。
“大魏……”
“国运……”
“老夫……竟败在这里……”
魏无忌眼底翻腾着难以平息的不甘,喉间涌起一片灼热的苦涩。
他,终究还是输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从营寨方向的远处天际,传来如同闷雷般连绵不断的奔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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