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大船应声破浪,顺着湍流向下游急冲。
对面船头,张明握紧桅杆:“将军,他们想硬闯。”
“正合我意。”
赵阳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手指轻轻抚过弓弦。
这般主动迎上的战功,犹如饿鹰眼中的肥雉。
“弩机准备。”
他声音如碎冰相击,“进入射程立即剿杀。”
“遵命!”
百名玄甲亲卫齐声应和,铁弩齐齐抬起。
这些经赵阳亲手训练的武士,不仅忠勇历经考验,更配有当世少见的精良武装——除贴身短兵外,人人携强弩劲箭,堪称行走的战垒。
当郭开班船逼近至七十丈内,船头那些黑袍翻飞的身影已清晰可辨。
“秦军玄甲?!”
郭开瞳孔猛然收缩,“逃亡路线极为隐秘,渭水尽头怎会出现秦兵?”
“丞相宽心。”
统领急声说,“看阵势不过百人,船只也未列战阵,应是偶然巡河的队伍。”
郭开凝神细看,紧绷的肩背稍松:“所言有理……传令下去,所有王卫全力迎战,掩护本相与赵姬转入支流。
记住,那女子事关重大,绝不能有失!”
“末将誓为前驱!”
统领抱拳铿然道,“王卫皆能以一敌十,同等对阵从未失手。”
“甚好。”
郭开微微点头,衣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待返回赵国,定以卿相高位酬谢。”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三支漆黑的弩箭骤然破空而至!
砰!砰!砰!
木柱断裂的巨响接连炸开。
郭开惊惶转身,只见三艘主船的桅杆从底部齐齐折断,巨大的船帆如同垂死的白鸟般颓然倒下。
“隔着七十多丈……竟能射断桅杆?!”
侍卫统领喉头滚动,难以置信。
未等下令,失去风力的船只速度已明显减缓。
“划桨!全力划桨!”
郭开拍打着船舷嘶声呼喊。
护卫们拼命摇动长桨,船身在逆流中却只能艰难挪动。
而这时,对岸黑甲精锐的弩阵已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放箭!”
赵阳手中令旗挥落。
百弩齐发,箭矢如铁幕般笼罩河面。
飞箭密集如蝗虫过境,几乎没有缝隙。
嗖——
嗖——
没有甲胄保护的身体接连倒下,王庭卫士在连绵的箭雨中化作血泊里的尸骸。
对岸的弓手阵列严整,轮换有序:一列射击后迅速后退装填,下一列立即补上,弩机张弦之声连绵不绝。
倘若赵阳知道船上人的真实身份,倘若他早知秦国太后赵姬就在敌船之中,绝不会下令这样无差别的箭雨覆盖——误杀太后,于大局不利。
“保护丞相!”
卫队统领嘶吼着,用身体挡在郭开面前。
“秦人竟连太后的性命都不顾!”
郭开又惊又怒,“无论如何要保住赵姬,绝不能让她出事!”
(郭开脸色惨白,咒骂声中满是惊惧。
对岸秦军的箭矢毫无停歇之意,竟似完全不顾赵姬的死活。
这般情景让郭开既愤怒又恐惧——若赵姬死在这里,即便是死于秦军箭下,他这次行动不仅无功,反而会成为大罪。
王太后若因他而丧命,秦国便有了攻打赵国的借口。
到那时即便逃回邯郸,也难逃严厉惩处。
想到此处,郭开冷汗湿透衣衫,踉跄扑到赵姬身旁,以身体作为遮挡。
残存的卫士挥剑拨打流矢,偶尔有弩箭还击,却大多撞在精铁甲胄上叮当落地。
除非射中面门或甲胄缝隙等要害,否则很难伤到那些秦军分毫。
两船即将相撞的刹那。
“斩!”
赵阳手中龙泉剑铮然出鞘,声响如撕裂绸缎。
他身形跃起,如鹰隼般落向敌船。
身后亲兵齐声应和,剑光如雪随着主将杀到。
于他们而言,这简直是军功自己送上门来,岂能放过?人人奋勇争先。
“主公赏赐的炼骨散,让我力气倍增。”
“我也觉得能以一敌十。”
“全歼这些敌人,是天赐的战功!”
吼声激荡之间,黑甲士兵如猛虎冲入羊群。
王庭卫士虽称精锐,却在铁甲森寒的冲杀下节节败退。
船板渐渐染红,河水漫开血色。
“我赵 卫竟如此不堪一击?”
郭开瞪圆双眼。
统领也失声道:“王卫之骁勇原本冠绝各国,为何……”
话未说完,眼前的景象已给出答案——秦军砍杀如同收割麦子,悬殊之势立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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