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架着一口巨锅,锅下柴火正旺,锅中翻滚着配制“炼骨散”
所需的各类药材,浓烈辛辣的气息随蒸汽弥漫开来。
赵阳麾下近三百名死士默然列队于池前,神色沉静。
经过三月严苛训练,他们早已褪去当初的生涩模样,初显精锐之气,其间艰辛,唯有亲历者方能知晓。
队列最前方,英布身姿挺拔如松,静立等候。
“禀主上,”
韩双高声禀报,“所有药料已熬成汤汁。”
赵阳抬手指向石池:“倾入池中。”
“得令!”
十余名亲卫应声而动,用长杆抬起滚烫的锅身,将浓稠的药汤缓缓注入池内。
清澈的池水顷刻转为暗红近墨之色,望去森然触目。
赵阳扫视众死士,朗声说道:“此汤名为‘炼骨散’,所用药材耗费千金,乃是得上天所赐的灵方。
入此汤浸泡,可淬炼筋骨、强健体魄、增添气力。
尔等是我首批死士,今日便赐予你们这番蜕变的机缘。”
“褪去外衫,入池受洗。”
“自此以后,方为我真正的死士。”
池中浸泡越久,所得好处便越多。
只是各人需量力而为,切莫勉强。
这名为“炼骨散”
的药浴,实是赵阳从秘藏宝箱里得来的古方,他假托仙人所授,不过是为在众人心中添几分神秘与威信。
药汤对初次浸泡之人确有奇效,能扎实根基,泡得愈久,益处愈显。
说罢,赵阳抬手示意。
“遵命!”
英布率先洪亮应声,毫不迟疑地褪去外衣,纵身跃入池中。
药液漫过身躯的刹那,一股灼烫般的刺痛自毛孔钻入,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筋骨深处。
“哼……”
饶是英布耐力远超常人,此时也不由闷哼一声。
他想起赵阳方才的嘱咐,咬紧牙关,将翻涌的痛楚生生压了下去。
英布入池后,其余死士也陆续解衣踏入。
池中男女混杂,但历经三月严训,众人心志早已如铁石般坚硬,早无男女之防的杂念。
数十人挤满池中不久,压抑的痛呼与抽气声便接连响起,听得池边守卫与往日督导训练的禁军老兵都脊背发寒。
“喊什么!”
英布在池中低吼,“此乃主上厚赐!忍得越久,造化越大。
若熬不住便出去,换别人进来!”
一声斥责,池中的哀吟顿时低了下去,只剩粗重的喘息与牙关紧咬的咯咯声响。
“不愧青史留名的将才,心志之坚,远非常人可比。”
赵阳暗自点头。
史上的英布本就是豪杰人物,如今归于自己麾下,他必不会让其陷入鸟尽弓藏的结局。
与数百死士相比,一位足以倚重的大将更让赵阳珍惜。
世间从不缺人,却难觅良将,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便是这般道理。
时辰悄然流逝。
英布始终稳坐池中,纵然痛楚层层加剧,身形却纹丝未动。
而他身旁的死士已换过数批,池中药液的颜色也从浓浊渐渐转淡,趋于澄清——其中药力已被尽数吸纳。
“炼骨散药力已尽。”
赵阳终于开口。
英布闻声,缓缓自池中站起。
此刻,他眼中闪着难以按捺的激动,低头注视自己双手,声音低沉微颤:“力量……仿佛无穷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奔流。”
“都好好感受吧,这已是属于你们的力量。”
赵阳的声音平稳响起。
众人闻言而动。
英布率先跃出池外,其余死士也纷纷凝神体会己身变化。
只见英布大步走至一块巨石前——那石头少说也有两百余斤——他双臂一揽,腰身发力,竟轻巧地将巨石举过了头顶。
“这……莫非已是能力扛巨鼎的神力?”
英布心中震撼,再望向赵阳时,目光里的敬畏已深如渊海。
“谢主上恩赐!”
他毫不犹豫,屈膝跪拜。
其余死士陆续察觉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人人神情炽热,齐刷刷伏地叩首,声浪如潮:
“谢主上恩赐!”
炼骨散药力淬炼之下,众人筋骨重塑,气力陡增。
赵阳目光扫过场中,肃然开口:“此力初成,须得日夜苦练,方能化为己用,精进杀伐之道。”
他略作停顿,声转沉凝:“自今日起,尔等皆入‘阎庭’——吾所立之组织,旧名尽弃,唯以代号相称。”
“凡庭中死士,统称‘无常’。”
视线如刃,掠过每一张脸。
“阎庭无常,誓死效忠主上!”
众人昂首齐喝,眼中炽烈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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