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主营为将,脱去后营之籍。”
王翦决然道。
后营与主营虽同属军中编制,身份却有天壤之别。
后营专责粮秣器械转运,虽列兵册,实近役夫。
一旦削去军籍,便与寻常劳役无异。
故而后营所谓“万人将”,权柄尚不及主营一名统率千人的军侯。
纵使麾下人数众多,终因身份卑微,难登正式战场。
凭赵阳此战之功,本可连跃数级,爵位亦得超拔。
但若仍拘于后营之中,晋升不过徒有虚名。
唯有将军籍转入主营战兵,方是真正腾跃之始。
“如此豪杰,末将心向往之,恨不能立刻相见。”
王贲展颜笑道。
恰在此刻——
“报——!”
“陈军医有紧急军情呈递!”
王翦的亲卫统领快步踏入帐中,手捧一卷竹简。
“陈军医乃夏无且太医令首徒,亦是我蓝田大营首席医官。
他遣急报,必非同小可。”
王贲神色肃然。
“正是。”
王翦颔首,上前接过竹简展开细读。
这一读,他眉宇间再度泛起深思之色。
“父亲,发生何事?”
“莫非伤兵营中生变?”
消息传入耳中时,王贲正对着沙盘凝思。
“嫣儿遇险之事……莫非与小妹有关?”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父亲案头那份紧急军报,并非来自妹妹所在的方位。
王翦指节叩响木案的声响让他回过神来。
“你方才说,嫣儿差点死在暴鸢刀下?”
老将军的语气沉了下去,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儿子面庞。
王贲心头一紧。
他早该想到的:关于王嫣的一切消息,皆由暗处护卫单独呈递,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此刻案上那份标着伤兵营印记的文书,显然另有所指。
“是孩儿失察。”
他垂首禀报,“暗哨传来战报,嫣儿追击过深陷入重围,幸得赵阳及时赶到,斩将破围。”
“贪功冒进!”
王翦寒声斥道,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抬手将另一卷帛书推至案前,“你先看看这个。”
帛书来自伤兵营的陈医官。
这位向来只埋首救治、从不过问战事的老医者,竟破天荒递来了急奏。
“他要赵阳?”
王贲阅罢愕然抬头。
“缝合之术,沸水清创。”
王翦缓缓吐出八个字,“经他之手的重伤者两百余人,仅殁十余。
陈医官在文书里说——此术若能推广,我大秦儿郎伤后生还之数,可增三成。”
帐中忽然安静下来。
王贲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律。
三成——这个数字在战场上意味着多少家庭的丈夫、父亲、儿子能够活着回家。
“但赵阳是斩将夺旗的猛士!”
他终究还是脱口而出,“暴鸢奇袭粮道那夜,若非此人率死士直破中军,此刻我军怕已陷入苦战。
万军易得,一将难求啊父亲!”
王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老猎手审视陷阱时的玩味。
“你以为老夫会让能斩将的刀,去当绣花针使?”
他起身走向帐门,掀开帷幔望向远处连绵营火,“蒙武那几个老东西,正等着看我把明珠丢进药箱呢。”
王贲眼睛亮了起来:“那您的意思是——”
“急什么。”
老将军回过头,昏黄灯影在他脸上刻出深浅沟壑,“李腾所部正在前线啃硬骨头。
至于赵阳……且让他再磨几日。”
他指尖轻点案上那卷帛书。
“有些刀,得在鞘里多焐一会儿,出鞘时锋芒才够利。”
“若要调动,也须先归于李腾麾下。”
“韩国既灭,又当如何安排?”
王贲仍追问不舍。
“容后再议。”
王翦面上浅笑微收,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手掌重重压在地图某处,“阳城竟藏了近万韩军……若非辎重营以命相阻,我军粮草通道早已断绝。
此战之危,回想起来仍觉脊背发凉。”
“阳城之失本可避免,全因李腾贪功冒进所致,不能不加以惩处。”
“传我将令,严辞申饬李腾,暂记其过。”
“待韩地尽平之后,若再无错漏,此番过失可予宽免;倘若再犯,则数罪并罚。”
语声斩钉截铁。
王贲当即肃然拱手:“末将遵命!”
“去吧。”
“另将战报速送咸阳,呈报大王知晓!”
王翦沉声吩咐。
>>>点击查看《大秦:开局保祖龙看上,入朝堂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