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一列则由上将军蒙武居于前导。
王绾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公子服饰的青年手执玉笏,静默而立,正是大秦的长公子扶苏。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侍立于秦王政身侧的内侍扬声道。
“臣有奏。”
武将班中,一位臣子应声出列。
虽身着武官袍服,其人周身却并无多少沙场征伐的戾气。
“蒙卿,速速道来。”
嬴政目光微转,即刻落在此人身上。
灭韩一战,谋划已久。
嬴政虽对此役怀有十足胜算,但此番乃是首次自韩国前线传回战报,他心中亦不免泛起微澜。
此战胜负,关系大秦东出之命脉,一旦功成,函谷关门户大开,天下一统的宏图便踏出了至为关键的一步。
“启禀大王,”
蒙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振奋,“王翦上将军坐镇边陲,李腾将军率十万精锐连破韩军防线,斩敌近万,现已兵临韩国重镇阳城之下。
不出数月,韩国便将自版图抹去。”
“彩!”
嬴政朗笑出声。
“恭贺大王!”
满朝臣子齐声高呼。
“相邦,尉卿,蒙卿,”
嬴政神色转肃,“灭韩事关东出大业,不容半分差池。
尔等须时刻紧盯战局动向,一有消息,立即上禀。”
“臣等领命!”
三人同声应诺。
“大王,”
蒙毅复又含笑开口,“上将军此番捷报之中,尚有一则趣闻。”
“且说。”
嬴政略略侧首。
“韩将暴鸢之子暴丘,率两万兵马戍守边关,溃败后李腾将军四处搜寻未果。
不料他并未远逃,而是藏身于尸堆之中诈死,终被我军一名后勤士卒识破,走投无路之下,遂为此卒所斩。”
蒙毅语中带着些许玩味。
闻听此言,嬴政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痕迹:“在韩国,暴鸢父子素有虎父无犬子之誉,皆以骁勇善战闻名。
而今暴丘竟亡于我军一名后勤士卒之手,想来他便是死,也难以瞑目了。”
“大王明鉴。”
蒙毅当即附和。
“那名士卒,可曾依律受赏?”
嬴政回神,语气转为郑重,“我大秦军功之制,不分兵种,此例不可破。”
蒙毅即刻回禀:“请大王安心,该士卒已得应有封赏。”
“如此甚好。”
“继续紧盯韩境战事。
至于赵、魏二国,传令王翦严加戒备,若彼等胆敢妄动,许他临机决断。”
嬴政沉声下令。
阳城。
城内城外,弥漫着硝烟与焦灼的气息。
持续十余日的秦军攻势与密集箭雨,已将整座城池投入烈焰与硝烟的深渊。
城墙内外,尸骸遍地。
守军与攻者的身躯交叠横陈,将这片土地染成暗红。
阳城终究在悬殊的兵力与秦军锐士不顾生死的冲击下陷落。
李腾率部破城而入,韩军顷刻溃散,四野尽是奔逃的身影。
战火暂熄,后勤营奉命清扫这片刚刚沉寂的战场。
“此役之惨,远甚边塞寻常交锋。”
“城外遗尸已逾万数,城内恐只多不少。”
“一战殒命数万之众……”
赵阳立于这片猩红狼藉之间,虽非初次目睹生死,心头仍不免一震。
人命于此,竟果真如刍狗野草。
“自是惨烈。”
身旁的魏全嗓音低沉:“此城乃韩国首屈一指的坚垒,天下闻名。
除我大秦,孰能十日攻克?”
“城虽破矣,然这满地亡骸……”
赵阳环视周遭,轻声一叹:“终究皆是活生生的人命。”
“何须作此感慨?”
魏全却摇头淡笑:“为灭韩大业,大秦不惜任何代价。
这些牺牲,值得。”
“幸而你我都编在后勤营中。”
赵阳望向城外——那些秦军锐士多丧命于流箭飞石,更有甚者被投石碾作模糊血肉。
眼前景象,比之边境残酷何止十倍。
纵然这些时 暗自积蓄了几分气力,若当真陷入那般箭雨之中,也绝无生还可能。
思及此,心中念头愈坚:保全性命,方为根本。
后勤营便是再好不过的归处。
剩余两年役期,他决意在此扎根。
正此时,一队黑甲骑兵护着一员将领驰至城前。
那将领扬声道:
“后勤营听令!阳城已克,主力正追剿残敌。
城中清理、伤员转运等一应善后事宜,俱由你部承担。”
“限期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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