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宝珠藏在鸡舍后面,看着赵老太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到人走远了,才慢慢站起身。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角噙着一抹笑。
其实早在前两天,赵月梅忽然走过来,站在家门口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点想法。
那天赵月梅那样子,分明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咽回去了。
再加上她注意到,自从两家灶房之间的墙砌好后,赵家只能从前门出入。
赵老太太那两天总在下午时分,揣着东西,遮遮掩掩地往大田方向去。
赵家在大田早就没地了,她一个人跑去那边能干啥?
甄宝珠心里就有了七八分猜测,这老太太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拉着巧姐她们去挖苦豆子。
按理说,瞎瞎刚被大规模清剿过,起码得消停两三个月。
但她防的就是赵老太太搞破坏,这才提前把苦豆子篱笆给种上。
反正这东西固沙又没坏处,种了不亏。
没想到,还真让她料中了。
这篱笆刚立起来,赵老太太的幺蛾子就送到了。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甄宝珠早有准备。
甄宝珠最后看了几眼小鸡崽,小家伙们吃饱了,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已经开始打盹了。
她笑了笑,转身往那块地走去。
走到刚才瞎瞎消失的地方,蹲下来看了看。
就这么一小会儿,地上已经鼓起一圈小土包。
瞎瞎打洞的速度快得很,从赵老太丢下来的地方,一路往田埂这边挖。
可挖到苦豆子这边,还没挨着边呢,立马调转方向,远远地逃走了。
那逃跑的路线歪歪扭扭的,跟见了鬼似的。
甄宝珠看着那一溜小土包,忍不住噗嗤一乐。
可惜啊,这热闹赵老太看不见。
老太太这会儿正在家里喜滋滋地等着看好戏呢。
一连三天,赵老太没事就往大田里跑。
一大早就出门,在甄宝珠家地边上转悠,东瞅瞅西看看。
中午吃完饭又去,傍晚还去。
就等着看出事。
可让她失望的是,甄宝珠家的地,一点儿事都没有。
菜长得好好的,绿油油的,一天一个样。
小葱蹿得老高,那几垄韭菜也窜出来了,估计还有几天就能吃了。
比别家的菜都好。
那小鸡崽子也是,一个个精神头十足,在鸡舍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叫得欢实。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料,长得又快又好,绒毛褪了,开始长硬毛了。
甄宝珠每天和巧姐,张丽丽她们在地里头说说笑笑,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赵老太看得心里直冒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琢磨着,难道是一只瞎瞎太孤单,给吓跑了?
不行,得多放几只!
这老太太也是毅力惊人,去年大院集体组织抓瞎瞎,她一只没抓着,还嫌累得慌。
如今为了干坏事,倒是浑身是劲,居然真让她又逮着三只瞎瞎,两大一小。
趁着月黑风高,她又摸到甄宝珠菜地边,把这三只一股脑放了进去。
心里恶狠狠地想:这回看你还不完蛋!
结果第二天早上去看,还是啥事没有。
菜还是好好的,苗还是绿绿的,连个土包都没多出来。
老太太当场就傻了。
这下,赵老太太可真是又气又急,一股邪火憋在心里,当天下午就病倒了。
一开始,赵/家/人都以为老太太是心疼那几只小鸡崽。
小鸡崽是顶好的,她本来想留着自家养,结果让甄宝珠挑走了。
心疼得她好几宿没睡好觉,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李喜军说:“没事,妈以前也这样,躺两天就好了。”
赵月梅也这么想。
可两天过去了,老太太不仅没好,反倒越发厉害了。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门烫得能煎鸡蛋。
嘴里说胡话,一会儿骂甄宝珠,一会儿骂瞎瞎,乱七八糟的。
到了第三天下午,连床都起不来了,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红肿溃烂的伤口,又疼又痒,看着吓人。
赵月梅这才慌了,赶紧去卫生所请邹林。
邹林提着药箱过来的时候,甄宝珠刚从大田回来,正蹲在院里洗手。
她看见邹林进了隔壁,没动,继续洗她的手。
可耳朵一直竖着。
隔壁屋里,邹林给老太太检查了一遍。
老太太手腕上有个伤口,肿得老高,周围的皮肉又红又紫,往外渗着黄水。
她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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