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多年之后,那场发生于觉醒之月、被载入无数教科书与档案馆的维多利安战役,依然是历史学者、军事参谋和酒馆闲汉们最热衷的话题之一。
争论的焦点从来没有统一过。
战略学派争论于乌萨尔联合的时机选择。
有人说那是完美的一击,精确地落在帝国清洗密党、情报网瘫痪、三根军政支柱齐聚同一座广场的那个钟点,堪称战争史上最锋利的手术刀。
也有人说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把十数年的国力压在一次奔袭上,赌的是帝国不存在他们情报之外的底牌。
前者引用战役前半段的战果作为论据。
后者只需要指一指战役的结局。
技术学派则更津津乐道于那一天的天空。
有太多东西是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维克托尼亚的飞行机甲,乌萨尔的巨型蒸汽战舰,以及那些在往后数十年里都令人做噩梦的、以血肉与钢铁拼合而成的活体机甲。
军械史学者习惯把那一天称为“旧时代的葬礼”:
在这一年的觉醒之月以前,战争在地面上进行;在这一年的觉醒之月以后,天空就成了主战场。
但无论是哪一派,无论争到多晚、喝到多醉,所有的讨论最终都会滑向同一个地方。
滑向那场空战。
滑向一万四千米的赤色法阵之下、维多利安的屋顶之上,一台白色机甲与七台灰白羽翼的怪物之间,那场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却被后世反复推演了几十年的追猎。
……
阿尔布雷希特·凯尔纳,六十七岁,退役防空观测员,在北区经营一间钟表铺。
战役爆发时,他没有跟着人流撤进地下通道,而是抱着他那架用了四十年的黄铜观测镜,爬上了自家阁楼。
用他后来的话说:“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往天上看。轮到天上真的出事了,我凭什么躲在地底下。”
那一日,他最先看到的是白色。
那台白色机甲从东边的天际线上出现的时候,正贴着屋顶飞。
凯尔纳可以发誓,在它掠过钟楼时,翼尖的赤色光刃离风向标绝对不超过三米。
整条街的积雪被它的尾流掀起来,如同一场逆着下的雪。
它快得不像话。
凯尔纳追踪过帝国所有型号的侦察机与飞艇,他的观测镜转速是按那些东西校准的。
而这台白色机甲从他的镜片一端进入、再从另一端消失,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它背后那六片赤红色的光翼。
然后,他听到了那种声音。
振翅声。
数千片羽毛同时切开空气的、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七个灰白色的影子从云底钻了出来。
它们的阵型同样是凯尔纳毕生未见的。
七台机甲排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立体的环,环心始终咬住那台白色机甲的尾迹,环本身却在飞行中不停变换半径与转速,任何一个瞬间,都至少有两台处在射击位上。
灰白色的羽毛从翼上激射而出。
每一片羽毛离开翼骨的瞬间就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快得像凝固在天上的划线。
白色机甲翻滚、侧切、俯冲,赤红色的光翼一次次擦着弹幕的边缘挤过去,光痕在它身后的天空里织成一张越收越密的网。
有几次,凯尔纳看到赤红色的光束从白色机甲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命中某台灰白机甲的躯干。
真的命中了,他确信命中了,那台机甲的半边装甲被熔开,裸露的血肉被烧成焦黑。
然后他看到那台机甲的同伴朝它送去了十几片羽毛。
羽毛贴上焦黑的伤口,像雪落进热水。
血肉重新翻涌、增殖、合拢。
三秒钟后,那台机甲重新回到了环上,转速一分未减。
“那时候我就知道,”多年后,老钟表匠对每一个来买表的客人都这样说,“天上那七个东西,绝对不是机甲。”
“没有机甲会长成那个样子,哪怕是乌萨尔的活体机甲也不会!”
白色机甲被逼得越来越低。
它从贵族区的尖顶之间穿过去,从燃烧的仓库浓烟里穿过去,从断成两截的水塔中间穿过去,试图用整座城市当掩体。
而那个灰白色的环压着它的高度一路碾下来,羽毛的光痕把它路过的每一片屋顶都犁了一遍。
而凯尔纳,哪怕他家的阁楼在某一次交错中被掀掉了半边瓦,他都没有下去。
他甚至手抖着扶正了观测镜。
开玩笑,难得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强者之战,这回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呀!
……
在一万四千米与四百米之间,帕薇拉贴着一条燃烧的街道拉起机头,第无数次确认了同一件事。
这仗打得属实是真的恶心。
--『左后上方,
>>>点击查看《机甲!萝莉!她将终结这场战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