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倒吊人之道的献祭是缓慢的,是仪式性的,要一层一层谈条件,这样的速度,除非是不打算让这个人活了……』--
--『不对,不对,这是那位“皇帝”在强制他进行解放,她是要直接把一个序列Ⅶ的行者,当成柴去烧!』--
--『可是……烧他换什么呢?这么大的量,这么急的释放,如果只是强化舰体或者护盾,根本用不了——』--
系统的推演声戛然而止。
她终于看明白了。
那灰色的能量在旗舰的腹舱里,分成了七股。
七个容器。
七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着的、正在被瞬间灌满的容器。
--『帕薇拉!!』--
--『打旗舰!现在!立刻!不要摘纽扣了,把整艘船连着那七个东西一起抹掉——快!!』--
帕薇拉的意识已经动了。
锁定,充能,天上那颗最大的果实朝着旗舰的方向骤然涨亮。
充能,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五十五。
但她的法阵再快,也快不过一个早已蓄势完毕的发射程序。
已经晚了。
“佩列斯韦特”号的两舷,七个弹射舱门同时炸开了。
七个黑点,被依次弹了出来。
弹射的姿态很标准,抛物线,自由落体,和任何一次机甲空投没有区别。
区别在三秒之后。
七个黑点的背部,同时裂开了。
帕薇拉的视觉在这个距离上依然清晰,她看着那些机甲的背甲从中线向两侧翻开。
暗红色的、湿的组织从装甲的开口里翻涌出来,在坠落的气流中疯狂增殖、拉长、分叉,几秒钟内搭出两片骨架。
钢铁是骨。
血肉是筋。
然后,灰色的光,从那些指骨状的分枝上淌了出来。
一片,一片,又一片。
每一片羽毛都是一缕凝聚成形的归途之力,是从那个正在被烧掉的老人身上拆下来的、某一样具体的东西,也许是一年寿命,也许是一个联络点的名字,也许是一段他再也用不上的记忆。
数千片灰白色的光羽,在七对血肉钢骨的翼架上依次点亮、排列、成形。
七对羽翼,在同一秒张开。
那画面有一种亵渎般的美。
翼展将近二十米,光羽层层叠叠,每一次振翅,都有几片羽毛燃尽、熄灭,又有新的羽毛从翼骨上生长出来补上。
而翅膀底下的机甲本体,帕薇拉也看清了。
一种她从没有见过,也从没有见过类似机体的型号。
比标准机甲瘦长得多,全高接近七米,四肢的比例更接近人体,不,比人体还要修长。
装甲是哑光的灰黑色,覆盖得很不完整,大片的关节和躯干侧面裸露着暗红色的血肉组织,血肉的表面绷着一层半透明的膜,膜下有什么东西在规律地搏动。
与其说是机甲,不如说是一具被拉长了的、剥了皮的人形怪物。
头部也没有观察窗或是监视器。
只有一张平滑的、微微前凸的金属面罩,面罩上用白漆刷着编号。
从一号到七号。
除了编号,没有任何东西。
现在,这七对灰白色的羽翼,在完成展开的同一瞬间,齐齐地折向了同一个方向。
向上。
一万四千米的高空。
赤色天幕的最中央。
向着那颗悬了整整一个下午、将他们踩在脚底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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