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的时候,阿莉娅已经焕然一新了。
白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裁剪合身的深蓝色短大衣,衣摆的长度刚好盖过膝盖。
纽扣是银色的,一颗一颗排列得整整齐齐,在冬日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厚棉裤袜,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的系带短靴。
这一次是维多利亚亲自蹲下来量的尺码,精确到了半号,走起路来终于不再发出那声要命的“啪嗒”了。
围巾是淡蓝色的,柔软的羊绒质地,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半,衬得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更加精致。
头发被塞西莉亚用一根深蓝色的缎带在脑后系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帕薇拉不知道塞西莉亚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
她只记得自己在试衣间里被维多利亚按着换第三套衣服的时候,出来就看到阿莉娅的头发已经被打理好了。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双手拢回暖手筒里,表情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帕薇拉自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新衣服。
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呢子大衣,搭配一条同色系的及膝裙和深灰色的长靴。
围巾是烟灰色的,被维多利亚以一种帕薇拉完全没学会的技法在颈间绕出了一个漂亮的结。
她本来是拒绝的。
但维多利亚·冯·霍恩海姆在“给帕薇拉买衣服”这件事上所展现出的意志力,堪比一台全速推进的蒸汽攻城锤。
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只会被碾成路面上的石子粉末。
嗯……不过帕薇拉也承认,哪怕维多利亚没那么坚定,她在拒绝维多利亚这件事情上,成功率也确实一直不高。
现在,她和阿莉娅走在冬日的街道上,一大一小,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相近的光泽。
衣服的配色甚至有一种刻意为之的呼应感。
帕薇拉怀疑维多利亚在挑选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一点。
以那个人的性格,这完全在合理推测的范围之内。
现在,她正挽着帕薇拉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广播的音量向她汇报刚才结账时的细节。
而塞西莉亚走在另一侧,偶尔插一句简短的补充,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埃莉诺走在阿莉娅旁边,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
帕薇拉有注意到那只手时不时会微微抬起一点,似乎是在随时准备接住身旁那个走路偶尔会被自己的新靴子绊一下的小女孩。
帕薇拉回头看去,阿莉娅是确实在适应新鞋。
她的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但每隔几步还是会出现一次轻微的停顿,右脚落地的时候脚踝会微微向内偏转一个角度,然后被她自己修正回来。
这大概是因为她之前穿的那双鞋大了太多,导致她养成了一种代偿性的步态。
现在鞋子合脚了,可那个代偿动作还没来得及消退。
应该是得需要走一阵子才能适应了。
几人就这样走了一会儿。
接着,她们拐进了一条短街。
这条街不宽,两旁种着两排修剪齐整的冬青树。
深绿色的叶子在冬天也不会落,密密实实地撑在枝头,把街道两侧遮出了一道半透明的绿色屏障。
阳光从枝叶的间隙中筛下来,在灰色的石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缓慢移动的光斑。
风从街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冬青特有的、微涩的清苦气味。
行人不多。
偶尔有一两个裹着围巾的路人从对面走过,脚步声被冬青树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回响。
很安静的一条街。
队伍在这里自然地拉开了一些间距。
塞西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埃莉诺的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前方大约七八步远的位置,之间保持着一臂左右的距离。
不近,不远。
一种无声的、既不算亲密也不算生分的距离。
塞西莉亚似乎在向埃莉诺询问什么,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帕薇拉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音节。
“……议会……”
“……提案……”
“……后续的……”
埃莉诺偶尔会点一下头。
偶尔会简短地回一句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像是两台调到了同一频率的电报机,用最少的信号传递最多的信息。
阿莉娅走在埃莉诺的右侧,小手牵着埃莉诺大衣的衣角。
她的步伐已经基本适应了新鞋,那个脚踝内翻的代偿动作只偶尔出现一次了。
银色的低马尾在她的背后轻轻晃动,深蓝色的缎带在阳光下显得很好看。
而维多利亚。
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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