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亚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一瞬间绷到了极限。
紧接着,巨大的阴影从风雪后压了过来。
不需要看清全貌。
仅仅是那影子投在街道上的方式,就足够让人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等级的怪物。
墙面开始震动。
屋顶上的积雪成片坠落。
远处某栋建筑的塔尖晃了一下,随后像被人拧断脖子般斜斜砸下来,轰的一声堵死了半条街。
“换路!”
安德莉亚立刻改口。
“从右边走!快!”
她冲在最前面,抬手一挥。
右侧一扇半卡死的门板应声碎裂。
里面是一家旧时代裁缝铺,或者原本是。
现在只剩被雪埋住的布料架、翻倒的缝纫机和一股潮湿木头混着霉味的死人气。
她没停,直接从后窗翻出去,落进一条更窄的小巷里。
巷子窄得很好。
就像是专门为了让大型怪物进不来而出生的巷子。
可她刚落地,就听见头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抬头一看。
一根巨大的冰刺正从上方斜斜擦过两栋建筑之间,仅仅是边缘蹭到,就把上方阳台和窗框一起削掉了大半。
碎砖、木屑和结冰的尸块混着雪往下掉。
她本能地一偏头,一块拳头大的冰碴擦着她脸侧飞过去,带起一道血口。
很冷。
冷得连她都抽了一下眼角。
“继续跑!”
她头也不回地吼。
“今天谁敢停,谁就给我死在后面当路标!”
这话多少有点缺德。
但效果不错。
至少没人真敢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和低低的咒骂。
他们像一群被丢进绞肉机后还勉强保持队形的老鼠,在维列兹的废墟和暴风雪里疯狂逃命。
安德莉亚咬牙。
她当然知道那头冰象是什么。
毁灭化身。
塔之道虚境的标配产物。
通常情况下,毁灭化身的实力不会超过虚境主人太多。
也就是说,那头冰象最多也就是略强于塔之道序列Ⅵ的水平。
凭她女皇之道序列Ⅵ的实力,再加上其他人的配合,并不是不能打。
即便是在对方的主场,赢面也依然不小。
可惜打不得。
冒着重伤甚至重要成员减员的风险,去干掉这么一个毁灭化身,毫无意义。
毁灭化身的消亡,确实可以解除这座虚境。
但不会对虚境的主人造成任何影响。
而他们可能就要以一个非常糟糕的状态,来面对一个全盛的、甚至在主动伏击他们的塔之道序列Ⅵ了。
安德莉亚进入虚境后,已经进行了几轮试探。
她派出探子。
她设置诱饵。
她故意暴露破绽。
她甚至让人在几个关键位置制造动静,试图引虚境主人现身。
结果呢?
那些探子残的残,死的死。
都倒在了各种各样富有想象力的陷阱上。
于是,安德莉亚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个虚境主人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塔之道。
她狡猾,富有耐心,甚至会很反常地去克制自己的毁灭欲望。
她不会因为你挑衅就冲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躲在某个角落,看着你一步步踩进她提前挖好的坑里。
这种对手,比那些疯狂的破灭者更难对付。
因为疯子可以预测。
但理智的疯子不行。
而最近一次的那支侦察小队,应该是踩到地雷了。
然后,地雷的爆炸声激化了整座虚境。
以沉眠者为原型的毁灭化身也随之出现。
……
不过,这也并不完全算是坏事。
安德莉亚很清楚一件事。
毁灭化身并不会因为你是它的主人而不毁灭你。
它同样会攻击虚境的主人。
同样,一个能诱发虚境降临的塔之道序列Ⅵ,也不可能做得到一直克制自己的毁灭欲。
现在,那头冰象虽然在城中大肆破坏,但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的身上。
它的每一次象鸣、每一次踏步、每一次冰晶洪流的横扫,都不是在针对某个特定的目标。
它只是在沿着某种早已写好的轨迹,继续完成当年的毁灭。
如此,它迟早会和那位虚境主人产生冲突。
这也意味着,只要他们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再引发爆炸声,就能熬过这一段危险期。
说不定就能轮到他们去渔翁得利了。
又转过一个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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