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亚也看过那本说是“私人”研究笔记实际上传得满帝国都是的二流刊物。
为了攻击自己的对手,帝国的学者们总是竭尽所能地从故纸堆里翻出一堆又一堆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好像只要在某些方面证明了自己的国家比敌人更加优秀,战争的前线就会自动向对方的首都推进一样。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破事情翻得多了,偶尔确实还能给他们翻到一些对的东西。
比如诺维茨帝国的覆灭,还有那个发生诺维茨旧帝都的血色黎明。
历史学家可能确实不知道血色黎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安德莉亚知道。
因为密党的文献里,对此事有直接的记载。
第一位密党的首席。
伯多禄的老师。
那个在今日仍只以代号与阴影存活在内部档案中的怪物。
他直接参与了血色黎明的策划和执行。
风雪拍打着断墙。
安德莉亚在奔跑。
亡命狂奔。
她的靴底踩碎积雪,踩断砖块,踩过一截翻倒的路牌铁杆。
呼吸灌进肺里,像吸进一把碎玻璃。
耳边什么声音都有。
风。
雪。
远处建筑坍塌时的轰鸣。
还有那种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震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整座城市的地基在被某种庞然大物用脚跟反复践踏。
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后面是什么东西。
那头冰象已经开始动了。
嗯,说“动”有些可能轻描淡写了。
它是在推进。
这座长了腿的冰山,开始带着碾平城市的意志,向四周无差别地宣告毁灭。
它根本不在乎这里有谁。
密党也好,帝国军也好,起义军也好,平民也好。
在那种东西的攻击范围内,众生平等。
全他妈是障碍物。
安德莉亚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任何够资格接触密党高层文献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乌萨尔革命军当年有着相当多的高层都是来自各路秘密结社。
这些不把普通人当人的家伙们为了胜利,可什么都做过。
他们烧毁粮仓,再把罪名扣在帝国军头上。
他们炸掉仍有平民滞留的工厂,只为了制造“皇权屠杀工人”的宣传画面。
他们会在尚未彻底控制的城市中故意切断供水与蒸汽管线,让寒冬和饥饿先替他们把人逼疯。
他们会把俘虏、流浪者、病人和儿童一起塞进列车,送往边境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实验。
他们会主动引发瘟疫,然后派“救援队”进去传播自己的旗帜。
他们甚至会在后撤时故意留下武器和宣传册,让帝国军接手一座被煽动起来、同时还被埋满炸药的城镇。
不人道?
当然。
反社会?
当然。
但革命军往往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一切脏活包装成历史进步的阵痛。
只要最后赢了,尸体就是台阶,平民就是材料,道德只是印刷品上的装饰花边。
而在所有这些手段里,最恶心、也最彻底的那一次,就是在旧帝都维列兹发生的赤色黎明。
为了确保最终的胜利,他们向旧帝都投放了一样东西。
一样被后世称为“沉眠者”的东西。
密党的档案并没有完整记录它的本质。
或者说,写下那些记录的人大概也没真正理解自己放进城里的究竟是什么。
文献里只反复提到一些碎片。
“幼小”。
“安静”。
“会苏醒”。
“不要让它听见某些声音”。
“它会替所有人完成最后的审判”。
像某种劣质童话。
给疯子讲的那种。
安德莉亚以前看这些记载时,只觉得前辈们的文书能力糟糕得像喝醉了写的遗书。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现在只想骂人。
因为他们很可能已经写得够清楚了。
只是后人不愿意相信,真有人会把那种东西投进一座住满活人的帝都里。
前方的街口猛地亮了一下。
安德莉亚的瞳孔骤缩。
“趴下!”
她吼出来的同时,自己已经先一步扑向右侧一堵塌了半边的石墙后。
下一秒,白光淹没了街道。
是冰。
一整片带着尖锐棱角的冰晶洪流,像某种被压缩后突然释放的审判,贴着街面横扫过去。
地上的积雪、翻倒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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