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从白茫茫的风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孩。
她怀里抱着昏迷过去的埃莉诺,动作很稳,也很轻,像在抱一件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宝物。
风雪从她四周掠过,却又像是刻意绕开她的身体。
并非是风雪在敬畏着她,而是被它们更高一级的灾难强行改变了路线。
格里高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银发。
在风雪中长长地散开,一路垂落,几乎要落到后腰,被风卷起来时像一道冰冷的瀑布。
发丝本该是纯净的银,此刻却有大片暗红从发梢逆着往上侵染,在雪光映照下,那些暗红色泽并不鲜艳,反而近乎凝固,像陈年的旧血,又像烧到半熄的炭火。
她的个子不高,身形依旧纤细,甚至称得上单薄,肩膀窄,手腕细,抱着一个比自己高的成年女人时,那种反差几乎有点荒诞。
如同一只白色的小动物,正叼着一头受伤的狼母亲往巢里拖。
她的脸也很年轻。
轮廓柔和,鼻梁小巧挺直,下巴圆润,唇色浅淡。
如果一般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是个无害的小姑娘。
可当你再仔细看,看到她的眼睛时,任何人都会打消刚刚那个天真的看法。
她的眼睛,已经不能简单称作是“猩红”了。
此刻,她的瞳孔已经完全被细密的红色丝线侵占,如同裂开的冰层下蔓延着一张纤细的红网。
而虹膜,则彻底染成深红,红得接近黑。
在其中,叠着无数层极细的裂纹与同心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眼底缓慢转动,又仿佛一座塔的轮廓被强行压进了那双人类的眼睛里。
格里高尔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针扎进太阳穴的刺痛感。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涉渡者该有的样子。
那是硬生生吃下太多灵魂、把自己撕开后强行往更高处挤,才会长出来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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