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运气着实不好。
格奥尔格气喘吁吁地蹲在一棵半倒的橡树后面,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在燃烧,他的腿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他还在绕。
还在这片该死的、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烂泥和枯枝的树林里,像一只被猎犬追着的兔子一样绕圈圈。
这已经是第十二圈了。
他数着呢。
每绕一圈,圈子都会变大一些,他也会在心里骂一句。
第一圈:操。
第二圈:操他妈的。
第三圈:操他妈的这群狗娘养的。
然后到第八圈的时候,他已经骂完了他知道的所有脏话,开始重复使用了。
他估摸着算了算距离。
应该已经有大几公里。
大几公里啊。
他一个三十好几的大好男儿,在这荒郊野外的烂泥地里跑了大几公里。
而且,他还是专门挑难走的路。
灌木丛?穿。
倒下的树干?翻。
半结冰的烂泥坑?踩。
带刺的荆棘?硬闯。
他的衣服都已经被树枝划得不成样子了,脸上也被刮了好几道口子,靴子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格奥尔格回头看了一眼。
嗯,远处那三个穿着奇形怪状袍子的家伙还在跟着呢。
他们比他还惨。
袍子被树枝挂得到处都是口子,下摆沾满了泥点,其中一个人的兜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满是怒气的脸。
这几个家伙,愣是一步不落地跟了十二圈。
这他妈是什么脑子只有一根筋的愣头青?
正常人早就该识趣地离开了吧?
就算是来监视他们的,也该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吧?
被发现了还死皮赖脸地跟着,这不是在告诉全世界“我们有问题”吗?
格奥尔格想不通。
他在维多利安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地痞流氓,小偷扒手,黑市贩子,走私商人,甚至还有几个传说中的杀手。
这些人,无论多么狠辣,多么不择手段,至少他们的行为逻辑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但后面这三个家伙……
他还真没见过。
绕到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
格奥尔格挠了挠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有点难办了。
固然,他可以直接去和后面那几人当面对质,把话挑明了说。
但不到最后关头,他是真的不想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
如果那三个人是巡逻队的,当面对质,多半会撕破脸,以后这条路就算是断了,工作都不好找。
如果那三个人不是巡逻队的……
那情况就更糟了。
他可不想知道那三个穿着奇怪袍子、在这荒郊野外跟踪他们一整天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至少还能装傻。
知道了,那就真的逃不掉了。
这咋办呢……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操!”
格奥尔格转过头。
是他们队里的另一个人。
那个跑得快的。
年轻,火气大,据说以前是码头扛活的。
此刻,卢卡斯一脸怒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刚才摔了一跤。
被一根该死的树根绊倒了。整个人扑在烂泥里。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摔跤了。
他站了起来,尝试擦了擦身上和脸上的污泥,结果越弄越脏,弄得满身满脸都是。
“操!”
他又骂了一句。
“他妈的,老子受够了!”
然后,他开始气势汹汹地朝后面走去。
“哦诶!”
格奥尔格叫了一声,“哥们,你要干什么?”
“去问问那几个狗娘养的到底要干什么!”
这家伙头也不回,“跟了我们一整天了,老子不想绕了!”
格奥尔格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
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
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队长。
队长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天空。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冬天的白昼本来就短,再耗下去,天就要黑了。
队长的意思很明显。
他也等不下去了。
既然有人肯站出来去探探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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