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他自然乐见其成。
格奥尔格看着队长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担忧。
他们虽然是一个小队的,但毕竟是临时组成的队伍。
队友的危险又不是他的危险。
如果是巡逻队想要抢功,一会吵了一起来他就去当和事佬。
如果是什么危险分子,他见情况不妙就可以直接跑路。
格奥尔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队友气势汹汹地冲向了那三个人。
“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跟了老子一下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别他妈在后面鬼鬼祟祟的!”
格奥尔格直起身,和队长走到了一边。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
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根了。
他本来想留到任务结束之后再抽。
但现在看来,任务大概是完成不了了。
那就现在抽吧。
“借个火。”
他对队长说。
队长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递给他。
格奥尔格划了一根,点燃了烟。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深吸了一口。
温热的烟气涌入肺里,带来一点点虚假的放松。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
不是什么好烟。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抬起头,朝天空吐出了一个烟圈。
灰白色的烟雾在冬日的空气中缓缓升起,然后被风吹散。
天空已经暗下来了,是铅灰色的,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下雪。
真他妈倒霉。
他在心里想。
先是罗森塔尔庄园莫名其妙地炸了。
现在又遇上这种破事。
他最近流年不利,是不是应该去哪个教堂里去拜一拜——
或者找个占卜的看看。
他记得城西那条街上有个瞎眼老头,据说算得很准。
上次他的一个朋友去算过,说是要走桃花运,结果第二天就被老婆抓到在外面鬼混,差点被打断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挺准的。
格奥尔格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哎。
如果他是贵族老爷,或者是个有钱人就好了。
有钱,就不用来趟这些浑水了。
有钱,也许就能像天上的飞鸟一样自由了。
烟雾升起来,在空气中扭曲、变形。
它似乎变成了飞鸟的形状。
灰白色的,轻飘飘的。
像一只展翅的鸽子。
或者是一只麻雀。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鸟。
和天上飞过去的那个人混合在了一起。
嗯?
格奥尔格眨了眨眼。
天上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格奥尔格抬着头,看着那个人形物体正在以一种非常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姿态划过天空。
四肢张开,像一只被人用力抛出去的青蛙。
不对,应该说是像一只被人用力抛出去的破布娃娃。
他正在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轨迹,从格奥尔格的左前方飞向右后方。
方向是宅子那边。
速度很快。
姿态很狼狈。
格奥尔格盯着那个飞行的人影看了两秒。
然后他认出了那件沾满泥巴的外套。
就是刚才那个气势汹汹冲过去质问那三个人的队友。
那个跑得快的。
快得都能在天上飞了。
格奥尔格嘴里的烟掉了。
烟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的一声,然后熄灭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天上那个还在飞的人身上。
那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然后又翻滚了一圈。
他的嘴张着,似乎在喊什么。
但距离太远,格奥尔格听不清。
也许是在骂人。
也许是在求救。
也许只是单纯的惨叫。
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下一秒,他的身体就消失在了树林的那一边。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格奥尔格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刚才冲过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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