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她又一次激烈争吵前的某种试探,某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他手臂微微松了松,低头试图看清她的脸:“汀兰……你说什么?”
郝汀兰没有抬头,依旧闭着眼睛,脸贴在他胸前。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顾锦川,我说……我们离婚吧。”
顾锦川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汀兰,”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别闹了,行吗?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回北京就……”
“我没闹。”郝汀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一切的爱恨都在自寻烦恼。顾锦川,我是认真的。我不恨你了,也不怨你了,我不想再折磨你,不想再看到你痛苦的样子。可我……我也不想再继续爱你,继续折磨我自己了。”
“以前……我总是和你闹,用尽各种方式,撒泼打滚,无理取闹,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证明你心里有我。那时候,我让你很痛苦,让我自己也很痛苦。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婚姻。从来没有。”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直到……直到这次你病了,我看到你躺在那里,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看到你眼里那种……生不如死的灰暗。我突然觉得,很没劲,很没意思。”
“顾锦川,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哪怕你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我。”
顾锦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苍白无力的三个字,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汀兰,真的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亏欠她太多,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场始于利益、终于折磨的婚姻里,他给过她物质,给过她纵容,也给过她无尽的冷落和伤害。
唯独没有给过她最想要的、纯粹的爱。
郝汀兰流着泪,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泣更让人心碎:“顾锦川,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三个字。”
顾锦川当然知道,她想听……我爱你。
可这三个字,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轻易说出口。
那对她,对自己,都是一种更深的侮辱。
郝汀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
“顾锦川,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不这么闹,不这么缠着你,不作不吵,安安静静的,就做你身边温柔懂事的妻子……你会爱我一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顾锦川看着她眼中那卑微的希冀,只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变得很温柔:“汀兰,要是真有下辈子……就别再认识我了。”
别再认识他,别再爱上他,别再经历这一切的痛苦和绝望。
找一个真心爱她、懂她、珍惜她的人,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郝汀兰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任由更多的泪水涌出,打湿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她才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斩断了她与他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锦川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她。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离婚……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郝汀兰轻轻推开他,她没有再流泪,只是眼眶和鼻尖还红着。
她甚至对他扯出了一个微笑。
“我早就想好了。但是你情况一直不好,我想……最后再照顾你一段时间,所以一直拖着没说。现在你情况基本稳定了,医生说,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年左右就能回北京进行后续的巩固治疗了。”
她看着他,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决定,“顾锦川,我爱你,所以我选择留下照顾你,陪你走完这最难的一程。”
“可是,我更爱我自己。我不想再把余生……都耗在一段没有爱、只有互相折磨和愧疚的婚姻里了。”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轻松:“没有你,我郝汀兰也能过得很好。甚至,可能会更好。”
顾锦川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掉最后一滴残存的泪珠。
他声音干涩的问,“离婚后……你打算怎么办?”
郝汀兰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去实现我的梦想。”
“梦想?”顾锦川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在他记忆里,郝汀兰的形象似乎总是和逛街、购物、挥霍、泡吧、以及无休止的争吵联系在一起,“什么梦想?”
“战地记者。”郝汀兰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我是新闻系毕业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战地记者,去最前沿,记录真实,发出声音。但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我性格太急,太冲动,而且……也太危险了。他们只想让我嫁个好人家,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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