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那种空洞,让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乔纳尔明明就站在网前,眼睛也直直地望过来,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对手,没有球,连焦点都没有,就像两扇朝内敞开的空窗户。
“......这个家伙......“
他烦躁的在内心中呢喃了一声,丝毫搞不清楚为什么有人的瞳孔会变成这样。
雾里,拍球声再度响起。
啪、啪、啪。
柳莲二回头望去,正对上毛利寿三郎的一双眼睛。
毛利也直直地看着他。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看不到平日里的半分慵懒和困意。整颗眼瞳,都被一层妖异的紫色占满了——深紫、浓紫,像两汪化不开的墨,又像两颗在紫雾深处静静燃烧的鬼火。
毛利睁着眼。
可柳莲二却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已经“睡“了。
“喂......你们快看毛利前辈的眼睛!“
看台上,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了起来,扒着栏杆,声音都变了调。
“他从刚才起,眼睛就一直是紫色的!而且,好像一直都没眨过眼!“
“该不会......他睡着了吧?“
“哼。“
平等院凤凰抱臂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翻涌的紫雾,唇角缓缓扬起。
“亏你还是立海大出来的人,连自己前辈的招牌都认不出来?“
“睡、睡着也能打球吗?!“切原瞪大了眼。
“能。“
凤凰的目光落在那道紫色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旁人听不太懂的欣赏: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越清醒,身体越受脑子摆布——犹豫、恐惧、算计,全是束缚。”
“可毛利寿三郎不一样。”
“他一旦睡过去,意识沉到底,五维就会被本能彻底点燃。速度、力量、技术、体力、精神力,全开。“
“所以你别看他眼睛还睁着。“凤凰嗤笑一声,“现在那具身体,比清醒的时候,快得多,也狠得多。“
“那......那层紫雾呢?“切原追问道。
“那是他身体烧出来的能量。“凤凰淡淡道,“睡梦网球真正的用处,是让他自己变成一头只会打球的野兽。那层雾,不过是顺带溢出来的东西——会让站在里面的对手,感官一点点变钝。“
“催眠?“
“算是。“凤凰道,“可那只是附加。真正麻烦的,是他本人。“
砰!
雾中,毛利发球。
球撕开紫雾,像一颗紫色的炮弹,砸向埃德加的反手死角,势大力沉。
埃德加的脚步,果然迟了半拍。
紫雾的催眠起了作用。可就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那道矮小的身影,又一次横移了过来。
乔纳尔。
这一次,柳莲二看得格外清楚。
那颗球压得极低、极贴线,正常人必须俯身、下压、甚至滑步才能抄到。
可乔纳尔只是把手腕一翻,球拍就贴着地面伸了过去,连重心都没动一下。
砰。
球不弹起,擦着地面,滚向霓虹半场的另一个死角。
“30-0。“
柳莲二瞳孔一缩。
又是这种球。
他死死盯着乔纳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家伙接完球之后,连气都没喘一口——额头没有汗,胸口没有起伏,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一尊被摆放在网前的蜡像。
“这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毛利前辈,你发现没有——“
柳莲二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雾里,毛利前辈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不知为何那对紫色的眼瞳,正微微地转动着,像是在“看“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毛利睡得很深。
深到他的意识几乎沉进了球场的地底。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平日里被眼睛忽略掉的东西,反而一点点浮了上来。
比如说,对场那个叫乔纳尔的家伙。
他的身体里,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震荡,连血液流动时该有的那一点温热,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像一具空壳。
“40-0。“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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