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乾阳殿的晚膳摆上了桌。
不是大宴,只是家宴。
杨茹坐在沈宏右边,沈璋坐在左边,沈瑷挨着母亲,沈瑒被乳母抱着,在桌子旁边晃来晃去。
桌上菜不多,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沈璋自己夹菜,筷子还不太稳,排骨掉在桌上,又捡起来,塞进嘴里。
杨茹想说他,沈宏摇摇头:“让他自己吃。”
沈瑷小口小口喝着汤,喝完了,碗举到杨茹面前:“母妃,还要。”
杨茹给她又盛了半碗。
沈瑒被乳母抱着,手里抓着一块藕,啃得满嘴都是糯米,口水糊了一脸。
沈宏看着,笑出声来。
“这孩子,倒是会吃。”
杨茹替他擦嘴:“跟他父皇一样。”
沈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杨茹碗里:“你多吃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杨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慢慢吃着。
沈璋抬起头,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
“父皇,母妃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吗?”
沈宏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璋得意了:“太傅说,母后要有小弟弟了,让儿臣好好读书,给弟弟做榜样。”
沈宏看了杨茹一眼。
杨茹摇头:“臣妾没说过,是太傅自己猜的。”
沈宏笑了:“太傅倒是会猜。”
吃完饭,沈宏牵着沈璋的手,杨茹牵着沈瑷,乳母抱着沈瑒,一家人往御花园走。
月亮很圆,挂在树梢上,白惨惨的,像一面铜镜。
园子里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
沈璋跑在前面,跑几步又跑回来:“父皇,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沈宏想了想:“有。”
“那她一个人不孤单吗?”
“有玉兔陪她。”
沈璋想了想,“那玉兔是从哪儿来的?”
沈宏答不上来。
杨茹笑了:“璋儿,别问了,你父皇也不知道。”
沈宏看了她一眼:“朕知道,朕只是不想说。”
杨茹抿着嘴笑。
御花园的空地上,内侍早就摆好了烟火。
不是那种大烟火,是小的。
银树花,一根一根,像筷子。
点燃了,喷出银色的火星,滋滋响,像一棵小树。
内侍先点了一根,火星喷出来,在夜色中格外亮。
沈璋第一个冲过去:“儿臣要!儿臣要!”
沈宏拿了一根,递给他。
沈璋接过去,手伸得远远的,又怕又想要。
火星喷出来,他往后缩,又往前凑。
沈瑷躲在杨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瑷儿,你要不要?”沈宏蹲下身。
沈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沈宏拿了一根银树花,点燃,递给她。
沈瑷接过去,小手握着,火星映在她的脸上,红扑扑的。
“好看吗?”沈宏问。
沈瑷点头:“好看。”
沈宏又拿了一根,递给杨茹。
杨茹接过去,在夜色中摇动。
火星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像流星。
“臣妾小时候也玩过。”她说。
“在哪儿?”
“在宫里,父皇给的,每年中秋都有。”
沈宏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没有人给他买银树花,没有人陪他玩。
他伸出手,揽住杨茹的肩。
“以后每年,朕都陪你玩。”
杨茹靠在他肩上:“好。”
沈瑒被乳母抱在怀里,看着哥哥姐姐手里的银树花,伸手去抓。
乳母把他抱近,他抓住一根,火星喷出来,他吓得缩回去,又伸手去抓。
沈宏大笑:“这孩子,胆子不小。”
沈瑒终于抓住了一根,握着不放。
火星喷在夜空中,映着他圆滚滚的脸。
孩子们玩累了,沈瑷趴在杨茹肩上,眼皮打架。
沈璋还在跑,跑着跑着,脚步慢下来。
沈瑒直接在乳母怀里睡着了,手里的银树花还没灭。
杨茹唤来宫女,把孩子们带回去。
“璋儿,回去好好睡觉,明日还要上学。”
沈璋点点头,跟着宫女走了。
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抱住沈宏的腿:“父皇,儿臣明天还能玩吗?”
沈宏摸摸他的头:“能,明天还玩。”
沈璋咧嘴笑了,转身跑了。
御花园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宏和杨茹并肩坐在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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