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平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长到他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梦里,他回家了,回到那个破败的院子,院子里的枣树还是那么粗壮,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他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他娘在灶房里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晚风里散开,带着柴火和米饭的香气。
小福趴在他娘背上,手里举着一朵粉色的塑料头花,冲他喊:“哥,你看,好看吗?”
他走过去,蹲下来,捏了捏小福的脸。
“好看,戴在小福头上最好看!”小福咯咯的笑,把头花扎在辫梢上,风一吹,晃来晃去的。他爹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考上了?”
张松平点了点头。他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我就说我儿子能行!”
梦里,他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全县的人都认识他了。
他带着一点羞涩的笑走在县城的大街上,看着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冲他笑冲他比大拇指。小福牵着他的手,走几步就抬头看他一眼,嘴里不停的喊“哥哥、哥哥”,喊得他耳朵都疼了。
而他娘满脸欣慰的跟在兄妹二人在身后喊:“慢点走,别摔了你妹妹。”
然后那些喧嚣那些嘱咐还有小福扰人的叫喊统统不见了。
“张松平,你还有小福。你忍心就这么扔下她吗?如果你不愿意醒过来,小福会一辈子活在自己害死了哥哥的阴影里。这是你愿意见到的吗?”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可他不想醒,他知道刚才那些都是梦,如果醒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有爹,没有娘,没有小福,只有冰冷的山洞,只有铁管和砍刀,只有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
“谁在哭....”
那人哭得很伤心,声音细得像小猫叫,一声一声的,扎在他心口上。张松平皱了皱眉,声音好熟悉,熟悉得让他心疼。
是小福.....
对啊,他不能扔下小福一个人,她还那么小.....
张松平浑身都疼,疼得像骨头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叫,每一寸皮肤都在烧。
他想动一下,却根本动不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眼前有好几个人影在晃,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哥哥。”
小福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他拼命转过头,脖子上的伤口被扯动了,疼得他龇了龇牙。然后他终于看见了小福,她就站在床边,个子刚够到床沿,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褂子,之前因为要治疗,头发剪一半留一半不好看,再加上之前的头发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干枯又毛躁,所以护士姐姐们给她理了个小子头,怕小福难过,护士姐姐还给小福买了根红色的发箍带着,比之前那朵头花要好看很多。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小桃子,脸上全是泪痕,鼻子下面还挂着一条鼻涕,要掉不掉的悬在那里,但张松平一点也不嫌弃,真好,小福现在好好的。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张开手指,朝小福的方向伸了伸。小福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小福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哥哥……哥哥......别不要小福.....小福听话.....”
小福的话说的含糊不清的,但是这一幕看的现场的公安以及医务人员都鼻子酸酸的。
张松平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手指碰到那些被剃掉又长出来的短茬,他的眼泪也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淌进枕头里。
“别哭。”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但是又干又哑,他也不知道小福能不能听得清。
“哥没事....哥在呢。”
过了好一会儿,晏紫才走上前将小福揽到身前,张松平看着她,他认出了那张在月光下蹲在自己面前的模糊的脸。
“公安同志....谢谢你....”
晏紫没接话,她蹲下来,平视着小福的眼睛,用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小福,你先出去。姐姐要和哥哥说几句话....而且哥哥需要休息,你在这里他休息不好...”
小福看了看晏紫,又看了看张松平,张松平冲她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小福这才松开手,跟着护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张松平一眼。
张松平努力的朝她摆摆手,小福这才放心的出去了,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的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晏紫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她没有拿出本子,没有拿出笔,不像是做口供的样子。张松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盯着那盏白晃晃的日光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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