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塘镇出来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驶进了归安县。
晏紫和焦大林一起将孩子抱进了诊室里。
医生是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原本脸上带着的温和的笑意在看清小孩儿的伤势后立刻消失不见,她用带着警惕和防备的目光在晏紫和焦大林脸上来回巡视。
“你们....和这孩子是什么关系?”
焦大林立刻明白医生在怀疑什么,他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这孩子是我们在石塘镇发现的,那得医疗条件不够,正好我们要来归安县,就把孩子带过来瞧瞧。”
肉眼可见的,女医生松了口气,她示意两人把孩子放到一旁的病床上。
“究竟是些什么人造孽哦!”
女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给小孩儿量体温。
“公安同志,我觉得你们得好好查查,这些孩子可糟了大罪了!”
晏紫双手抱胸靠在一边的墙上听闻此言立刻回复道:“医生,我们就是在查这案子,你有什么线索提供吗?”
女医生立刻来了劲儿。
“上个月,我下班回家,就在我们家附近那条街上,我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儿在乞讨。那小孩儿比眼前这个还要惨。四肢全没了,就像个蚕蛹似的趴在稻草堆上。而且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脑袋大身子小....”
因为重新回忆那个场景,女医生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就走过去看。旁边站着一个男的,说是孩子的爹。他说孩子淘气,跑去山上玩,捅了蛇窝,被咬伤了手脚。镇上的卫生所治不了,送到县医院,医生说中毒太深,不截肢保不住命,于是孩子两只手两条腿都没了。孩儿他娘受不了,跟人跑了。父子俩没法子,只能出来讨生活。”
焦大林已经预料到孩子遭遇了什么,尽管他被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没有打断女医生的叙述。
“我就是医生啊,医院做的截肢根本不是那样的!”
她温温柔柔的嗓音不自觉的拔高,像是藏在心里的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而且那小孩儿瘦的跟旧社会吃不饱饭的娃娃似的,但他爸却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要真这么疼娃,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差别!我想细问两句,那男的就开始挥手赶我,他凶神恶煞的,我又是一个女同志,我就不敢再追问了....”
说到这里女医生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为自己当时的犹豫而自责。
“后来,我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我就跟我丈夫一起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等我带着公安回去的时候,人影儿都没了!我问了问旁边的摊贩,人家说在我离开以后不久,那男人就推着车子走了。摊贩还跟我说管不过来的,归安县有好多这样的,而且这些人打一枪换个地方,今天在这边乞讨,明天就去那头,除了公安局门口不敢,哪都有他们的影子。老百姓都看着这些孩子可怜了,但是除了扔几个硬币能做啥?”
女医生似乎越说越气愤,她盯着焦大林继续道。
“公安同志你们不管吗?这些人太明目张胆了,我听说有打拐办吧,他们也不管吗?这些小孩儿肯定是被拐来的,这些丧天良的狗东西,死了都会下十八层地狱!”
他们管吗?当然管,但是公安队伍就那么多人,管的过来吗?很多时候,都是案件发生了,他们才会调集人力去查。
就像这次这样,因为晏紫发现了小福,然后死了个人,这件事儿才渐渐浮出水面。这年头乞讨的也真不少,他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调查每一个乞讨的人的背景和动机。
晏紫看出焦大林被女医生贴脸输出的尴尬与无奈,她上前一步转移了话题。
“那同志,那个孩子的父亲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女医生咬牙:“他化成灰我都记得!平头,圆脸,一米六几,很敦实,当时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蓝色袄子,两只手缩在袖口里。”
和虐打小福的三个人之一对上了,所以这家伙应该就是团伙成员之一。
“医生,等会儿我们会请画像师过来一趟,麻烦你帮忙做个画像,可以吧?”
女医生连连点头,如果这群畜生能被抓就再好不过了。
晏紫拉着焦大林出了诊室:“焦队,麻烦你去把人叫来,我再去问问小福,看看能不能再拿到点线索,如果这个团伙的人能锁定,咱们就可以想办法抓人了。到时候薛三炮的死估计也能水落石出!”
焦大林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医院,晏紫的手放在裤兜里,她的手指摩挲着那朵头花。
小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尽管晏紫放轻了手脚,她还是被惊醒了。
晏紫能看到她拽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原本合着的眼皮因为紧张迅速的抖动起来。
“小福,是我!”
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小福好像就是已经把晏紫的声音刻进了脑海里,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猛的睁开双眼,一双黑亮亮的瞳孔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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