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婚后,秦究与许冬木是分房而睡。
别墅里的房间风格是二十年前就装修好的,从硬装到软装,几乎都一样,要说每个房间真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窗户朝向和屋子大小,以及房间主人挑选添加的符合各自审美的家居好物了。
许冬木的房间没有多少个人特色,她的床上用品、屋内茶具、地毯窗帘等等,几乎和秦究一样,都用的是公馆后勤统一采买的样式,定期也会由公馆的佣人清洗更换。
除了她自己买的那一箱书。
秦究是因为没有时间,他并不将心思放在这种家居装饰的事情上,又或者说,他在很多时候,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些什么东西,喜欢些什么颜色。
年少时的喜好在长时间对于梁婷的顺服姿态中,逐渐蒙上了一层灰,那层灰越来越厚,厚的让秦究自己都忘记了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其实在某些深夜,或是其他的时间,秦究也曾产生过想要离开的冲动,离开这栋别墅,离开梁婷身边,甚至在梁婷孤身对着秦琛的相册无声哭泣的时候,他有不止一次的产生过愤怒的情绪。
不是对于死人的,而是对于母亲的。
为什么不能对他这个儿子,有这样程度的母爱呢?简直像是碎掉了一样的程度。
可是这些想法只出现了半秒,另外半秒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恶毒,母亲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她痛苦,哀伤,他的弟弟也永远不能在这世间活着,他为什么还要剥夺秦琛仅有的那点活人对他的挂念呢?
这些想法究竟是他真的在愧疚?还是他潜意识中明白即便秦琛是个已经死掉的烂肉,但梁婷依旧爱那坨烂肉腐骨胜于自己,于是产生的自我欺骗呢?
兴许两者都有。
但这些秦究都已不在乎。
如今回想起前世与秦瀚海、梁婷夫妇之间的日子,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旁观的客人,不,说的更准确点,他应该是回到了这个位子上。
过去那些年里,他庸人自扰,困在这二人,尤其是梁婷眼中的一切,都烟消云散,连带着骨子里的怯懦畏缩也不在了。
“冬木,我可以打开这件柜子,看看你的这些小收藏品吗?”秦究望着玻璃壁柜里摆放的各种样式的摆件,轻声询问着房间的主人。
许冬木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身前放着个矮桌子,撑着脑袋在上面看平板里的书,她“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但是又补充了一句,“去洗手,擦干净。”
“哦,好。”得了首肯,秦究赶忙应下,出门往洗手间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下意识的瞥了眼门把手。
不知道许三月和集团里的人开会时会不会紧张?秦究只担心了一瞬,便转身进了许冬木的房间。
许三月是个主体性很强大的人,应该不会在集团那些人面前露怯,说不准女人还能反客为主。
秦究在心中更偏向于这个猜想。
再次进入许冬木的房间,女孩又换了个姿势,双腿大岔开摊在地板上,整个人靠着身后的床沿,前方的矮桌上平板竖放在支架上,她手里拿着只蓝牙鼠标,环胸俯视。
与成年时不同,少年时代的许冬木,屋子里意外的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奇形怪状的向日葵台灯,可爱的陶瓷小人摆件、足球大小的玩偶兔子、拥有磁吸功能的蜜蜂徽章、系着铜钱穗子的红色香包……等等。
大多数都摆放在玻璃门的壁柜里,秦究的目光瞥到其中一个棕色的笔记本,他想起书房里许冬木的那些读书笔记,与这只笔记本子是同样的颜色和样式,厚度也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柜门,将棕皮笔记本拿了出来,翻开了一小半,扫视完其中简短的几行文字后,再看向那些奇怪的小摆件,恍然大悟。
他连忙询问许冬木,“你这本小日记,我可以看吗?”
许冬木抬眼瞥了过来,“看吧。”
秦究听后精神不少,立马翻开起来。
【2008年8月20日,妈妈送的福娃,她用正版两倍的价钱买了盗版玩偶,骗我说这是正版。】
【2008年9月1日,妈妈自学做的香包送给我,穗子很散,不过我重新编好了,很紧实,随便晃也不怕。】
……
原本匆匆扫视过的文字,再次被秦究仔细看过,这些类似于日记的文字记录,都证明柜子中的一件件小玩意儿是许三月以前送给许冬木的玩意。
秦究翻开第一页,从头看起。
记录基本都持续在07——10年这段区间,再往后的时候,就没有了。
上面的字迹还带着小学生的稚嫩感,但也工整。
意外的,这本小日记里的许冬木,比较活跃。
有的地方她写错了字,还在旁边留上了一句话:这个字我刚刚专门默写了,还是写错了一遍。
或是在小日记中“控诉”许三月只顾着摸猫咪,她不喜欢猫咪当她的妹妹。
意外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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